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正在向偏僻的地下走去。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魔术天赋,她甚至能隱约察觉到周围有一种不妙的气息,正变得愈发浓郁。
像是阴雨天的乌云一样,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
可远坂叔叔和远坂阿姨,都让她要乖巧一些,要听新家人的话。
因此她低下头,努力地忍著不適,在愈发昏暗的、盘旋向下的楼梯上前进。
间桐脏砚黏连的脚步声与樱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於空荡荡的楼梯间迴荡。
“嗒。”
间桐脏砚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樱一个急剎车,调整好平衡后,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有一道漆黑的门。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在那之后有某种很不好的东西。
樱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巴想往回跑。
可不知何时,明明在门前的间桐脏砚却突然出现在楼梯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想去哪里啊,小樱。”
他那丑陋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向樱一步步走来:“你的新房间,就在这里。”
间桐脏砚没有理会樱哀求的眼神,他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將黑门推开。
翅膀扇动的嗡鸣声、软体动物在地上爬行的“噗噗”声、甲壳相互碰撞的清脆响声————
虫类窸窸窣窣的声音灌进樱的耳中。
一股古怪且难闻的气味从门內涌出,毫不留情地刺进她的鼻腔。
她被推入门內,跌倒在地上,膝盖被磕破,血液从中渗出。
樱直起身子,看见身前的景象后瞳孔猛地扩大,有泪水涌出,在眼眶中打转。
房间又深又大,若是从门外看,也只能看到上半部分的普通模样。
可若是从樱的位置看————
便能看到房间的底部,那能够填满一整个篮球场的、密密麻麻的虫群。
它们纠缠著,涌动著。
有几只虫子闻到樱的味道,更是发出兴奋的嘶鸣。
樱不顾自己膝盖上的伤,转身向外爬去,却被早早等在身后的间桐脏砚“掀起”,整个人向后倒去。
谁来,救救我————”
樱在心中祈祷著,纤细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挥舞。
她正在向虫群中坠落。
她闭上眼,泪水在空中飘散。
间桐脏砚面露兴奋之色。
可这兴奋之色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惊疑所取代。
与他相连的保护间桐宅的魔术结界,居然在一瞬间被攻破了?!
那可是加强了数百年的魔术结界啊!
他猛地抬头,看向斜上方。
有某种东西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宛如流星一般向这里坠落。
强化过的墙壁和地板也好,中途的陷阱魔术也罢,都不能阻碍其分毫。
被赤红火焰裹挟的淡金色球体砸碎天板,在间桐脏砚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长条赤金色的影子,將视野分成两半。
几乎在同一瞬间。
带著剧烈的呼啸声,球体砸入虫群中,肉泥飞溅。
光与热猛地绽放,被炽热如火的剑势裹挟著横扫,將被掀飞的虫子们烧成飞灰。
轰鸣声紧隨其后,为这群污秽之物的惨死献上喝彩。
樱从半空中坠落,坠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不是————虫子吗?
樱睁开眼睛,见到一双银色的瞳孔。
“你已经安全了。”
青年的声音平淡,毫无情绪起伏,却能给樱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就像是————
“爸爸。”她呢喃著。
黎铭动作一滯。
他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將樱递给刚从天板上跳下来的蝴蝶忍。
一为了赶时间,他先行一步,拜託辛美尔全力將自己甩进来,同时开启了移动教皇厅的护盾。
如此才有了之前那副流星陨落般的场景。
“无礼的后辈。”
间桐脏砚面色漆黑,皮肤像是活物一样鼓动:“你闯入老朽的家宅,还想掳走老朽的继承者,乾脆就死在这里吧!”
他手中拐杖点地,残存的虫子突兀地膨胀,化作一群有著锋锐口器以及七只赤红复眼的狰狞虫子。
这是翅刃虫,號称能在瞬间啃光一头牛的存在。
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如潮水般涌向两名不速之客。
间桐脏砚的话语很有气势,但他並不打算將两名不速之客留下,翅刃虫也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的工具。
他的身体猛然炸开,化作一群虫子向天板的破口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