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不擅长针线,还要做荷包给人,岂不是自取其辱。
可除了这样,她想不出什么旁的表示自己真心的东西。韩信赠她祖传的玉佩,她又没什么祖传的东西给他。他给她做铜镜,那她就礼尚往来,也做点什么送他好了。
前世她拿结发扣哄那些男宠们,好让他们安分些。赵令徽自然而然想到了这个。如今并非是为哄骗,是为自己的心。
结发扣,是要放在荷包里,男女双方各自佩戴身上的。所以,哪怕她不擅长针线,也尽力做了荷包。
案几上点了小小的一盏灯,她坐在案几旁,捏着针,眯着眼睛,一针一针的修补。
修补的,不止是荷包,也是她弄碎的过往,未曾珍视的真心。
赵令徽帐中的灯点了一夜。
直到天蒙蒙亮,她才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总算不那么难看的荷包,赵令徽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抬手取下进贤冠,散开头发,拿起放在案几上的剪子,挑起落在胸前的一缕头发,剪了下来,放进荷包里。
做完这一切,赵令徽长舒一口气,结发扣,如今只剩下另一缕头发就完成了。
她开始头疼这另一缕头发去哪里弄。
赵令徽敲了敲脑袋,皱起眉头。她总不能直接要求他剪一缕头发给她吧。那太诡异了。她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
猛然,那想起来一件事。
前世,高祖四年六月,韩信和已经被封为赵王的张耳驻军修武,休养生息将近一年。一日,汉王和夏侯婴趁天色未亮,自称是汉王的使者,驾车潜入韩信军中,偷走了韩信的兵符,卷走了他训练好的所有精兵,给他留下了一些老弱病残,让他去攻打齐国。
赵令徽深知其中内情。馊主意是陈平出的,而刘邦能不惊动任何人光明正大地进入军中,顺利拿走兵符,丁零当啷一阵点兵,有韩信的默许。
在这之前,韩信甚至和守门将士打过招呼,不许拦汉王。还跟几位将军说了,不管听到多大动静,就当自己瞎了聋了,不许起来查看。
否则,带走十多万兵这么大的动静,军中这么可能一个人都听不见,一个人都不出来探查呢?
陈贺还因此生过怨言,但被韩信堵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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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天色还没完全亮,赵令徽摸出了营帐,轻车熟路地来到韩信的营帐。
经过一夜的欢歌,这个时候,是将士们睡的最死的时候。韩信营帐一向不会让人看守,赵令徽顺利到了帐子前。
她深吸口气,蹑手蹑脚地闪身进了帐子。
入目是堆满竹简的案几,竹简虽多,却不凌乱,整齐有序地放在案几上。最吸引赵令徽目光的是,是他案几上一对玉琢的小犬。
瞧着……和她那对有些相似。
赵令徽挑眉,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里还有对小犬呢。
案几一侧,靠帐子边的架子上挂着盔甲,盔甲旁边,放着一把青铜剑。案几后面是屏风,屏风上搭了两件衣服。
扫视一圈,赵令徽凝神细听,没听到什么动静,才放心地迈出了步子。屏风后面,就是他的榻了,此时,他应该还睡着。
赵令徽紧张地吞咽下口水,祈祷他现在还睡着,不然,大清早的,鬼鬼祟祟地闯入人家帐子,赵令徽真是百口莫辩了。
此刻她又佩服起刘邦来。
前世他是如何做到面不红心不跳,清早坦然闯入人家帐子,然后从人家枕下把兵符摸出来,再大摇大摆地出去的。
不愧是做皇帝的人。
尽量放轻了脚步,赵令徽攥着剪子,一点点地望屏风后面靠。看到榻上的那人平躺着,呼吸平稳,双眼阖着,赵令徽莫名松了口气,放轻步子慢慢靠近。
韩信睡颜平和,那双勾人的丹凤眼阖着,也不耽误他俊逸的脸。剑眉入鬓,浓淡恰到好处,多一份则粗俗,少一分则轻薄。往下,长睫轻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再往下,鼻梁高挑,好似山脊,为这平和的面容添了一两分攻击性……鼻梁下面,是薄唇。
赵令徽的目光在他唇上定了片刻,转而不自在地移开了眼。
在他的枕侧,赵令徽看到了一个熟悉物件。那是一枚玉环,上面刻了“千秋万岁”四个字。赵令徽目光顿了顿,回到他身上,继续往下看去。
他身上的寝衣宽大,没能完全遮住他的身体,露出一段皎白的颈子,以及……锁骨。
赵令徽的心,骤然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