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冯珥就兴冲冲地把赵令徽推了起来,拉着她去校场等点兵。她们在校场等了好些时候,将士们才开始三三两两地来。
而赵令徽,站着,靠着冯珥的肩膀,睡着了。不怪赵令徽疲倦,实在是这几日她为张望卿操心太多,昨日被冯珥的呼噜声吵醒了几次,眼皮难以撑住。
“赵司马,精神不错啊。”
身侧传来一个冷飕飕的声音,赵令徽一下子清醒了,睁开了眼睛。
不用侧目,她都听得出来这是陈平,也猜得出来他那幅小人得志的模样。
“陈都尉也不遑多让。”
赵令徽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地恭维回去。
陈平心情好着呢,看什么都顺眼,也就不在意赵令徽一句两句话了。
他摸了摸藏在袖里的发簪,果然,退一步,确实会得到更多。如果望卿能一直这么对他,他愿意退。
冯珥目瞪口呆,看着陈平笑得满面春风,不禁打了个寒颤。
果然,长得俊俏的人笑起来,太可怕了。
冯珥左等右等,张望卿一直没来,直到快要到定好的点兵的时间,张望卿才姗姗来迟,蹑手蹑脚地挤到赵令徽后面。
两人对过一个眼神,赵令徽就明白了一切,唯有冯珥是云里雾里。
冯珥觉得奇了。怎么可以有人一夜之间就精神百倍了呢。
张望卿此时却是后悔不迭。她昨晚只图爽利了,今日起来是浑身酸痛,险些爬不起来。都怪陈平,让她一时色迷心窍,失了理智。
是了,她一开始只是想哄哄陈平,让他冷静些就得了。谁能想到陈平不满足,带着她越陷越深。
后来,他把她抵在榻上,凶巴巴地问她,到底还有过几个郎君,到底还背着他睡过谁。
她哪里数得上来啊,不过她也学乖了,软绵绵地攀上他的颈子,说是有多少郎君,也比不得阿平你。
换来的是陈平更猛烈的磋磨。
她小死了好几回,陈平才咬牙切齿地说,过往的就全当未曾发生,只要她以后不会背着他睡旁人,不跟他提和离,他就什么都听她的。
张望卿当时被他折腾地只知道点头了,这时想起来却是心里苦,她哪里做的到哇。但她也知道,答应他了,再做不到,可就不是这么好哄的了。
可一看他那张俊俏的面皮,她就如何也气不起来,想想昨日滋味,确实比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好得多。
这么算算,她好像没亏?
提起这个亏不亏,她就想起陈平令一异常的举动。昨夜事毕,他把她锢在怀里,问她可曾想过他们的天长地久?
张望卿还没缓过来呢,哪里会回答他。但他似乎也没执着她的回答,反手拔了她的发簪:“多谢卿卿赠我,我知道卿卿的心意了。”
张望卿跺了跺脚,谁要赠他发簪啊?他自己没有吗?害得她今早起来寻不到东西束发,匆匆拿了他枕边的发簪才赶过来。
赵令徽轻咳一声,张望卿即刻回神,换了张冷面。
诸将到齐,不多时,大将军登台点兵,九万二千人,由陈贺、孔聚、王离带着,跟随陈平,前去荥阳助汉王。
“汝等皆食大王俸禄,当为大王尽忠尽力,今荥阳有难,当竭力以赴,共抗西楚!”韩信站在点将台上,端着一碗酒,“与诸君共饮!”
“共抗西楚!”
“共抗西楚!”
“共抗西楚!”
喝过饯行酒,大军开拔时,已是日薄西山。
九万多人一走,原本热闹的军营忽然衬得冷清起来。但没人有时间为此伤怀,因为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兵力胜过他们十几倍的赵国。
人数一少,赵令徽要处理的军务也少了,总归有了停下来喘口气的时间。
稍微歇下来,令徽再次察觉了蒯彻的不对劲。
每次议事的时候,蒯彻都最后一个到,要他处理的军务,也是最后一个交。有几次她和曹参深夜议事回来,还在路上撞见了蹑手蹑脚的蒯彻。
赵令徽忍无可忍,在他又一次鬼鬼祟祟的时候,把他抓了个正着。
蒯彻哆嗦地跟个筛子似的。
“蒯长史,你怕什么?我是吃人的恶鬼不成?”赵令徽揪着他的衣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若不是赵令徽揪着他衣领强迫他站着,他就要掉在地上了。
“我我我……”蒯彻牙齿直打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蒯彻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每次见了这个祖宗都发自内心地害怕。他脑袋转的飞速,虽然控制不住身体的抖,但是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司马威严,军中多有流传,我作为司马的身边人,不能不怕。属下对您,那是敬畏呐。”
“……”赵令徽盯着他不住发颤的腿,“你又没做错事情,我也罚不到你身上,你腿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