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逢故人
做的干净点,别让人抓到尾巴。还是之前那个地方等我。”赵令徽丢下绞发的布,对王离一招手,“你来帮我束发。”

    王离乖乖地挪过去帮她束发。

    “对了,你的女儿装,照着我的身量准备一套。”赵令徽道。

    离开彭城的时候,她得换套打扮,以免有人生了疑心,出什么岔子。

    “嗯。”王离给她梳头的手顿了下,“你还有别的吩咐吗?”

    赵令徽的头发又厚又密,许是刚刚洗过的原因,还带着像是兰草的香气。

    王离鼻子动了动,耳根不自觉地红了。

    赵令徽的头发被他捧在手里,像是什么易碎的珍宝般,每一个动作都极轻。

    同是男人,怎么司马生的这样的好头发呢?

    头发捧在手心,发间戳着他的手心,很痒,他的心也是。

    这些时日,他好像想明白了。

    男人就男人吧,只要这个人是赵令徽。

    如果这个人不是赵令徽,好像就算是女人,他也欢喜不起来。

    左右秦国已经亡了,王家也灭了个干净,就剩他一个人了,也不需要什么传宗接代。

    可……可司马也有这样的心思吗?

    他不敢确定。

    察觉到他动作的迟疑,赵令徽将他心思看了个一干二净,默默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

    虽然上一次警告过他了,面对她的时候,王离的心思还是藏不住。

    看在他事情都办的还漂亮的份上,赵令徽就不计较了,反正没几日他们就要离开彭城了

    她唯一震惊的是,王离居然能说服自己,由着自己生了这样的心思。

    罢了罢了。

    赵令徽舒出口气:“那位古姑娘……你好生关照下,别让人伤了,这几日就安生送出城去。她的命很重要。跟我们有关。还有景易,你让她寻个由头,去拜访钟离昩,想法子给他弄晕。三日后,历阳侯会离开彭城,届时我让她偷偷混进去,然后带着钟离昩,离开彭城,去平阳,找大将军,路上,会有人接应她们。”

    既然钟离昩他自己不肯走,那她就逼他走。

    王离想了想,由于这些日子下来的默契,还是没有问为什么会有人去接应她们。

    他们走时,也没约定好什么时候回呀。

    但是司马说了,那就一定对。

    王离坚信这一点,很快给赵令徽束好头发。

    “这是我的宣陵君信印,你想办法给带给景易,有了这个,韩信就明白了。”赵令徽想了想,把宣陵君的印交给了王离。

    王离应下。

    醉了一宿,尽管饮过醒酒汤,赵令徽身上还是不爽利,靠在坐榻上缓神。

    “你的匕首呢?”赵令徽轻阖眼眸,缓了呼吸。

    “夫君要匕首做什么?”王离不解,还是从腰间掏出匕首,递给了赵令徽。

    赵令徽接过匕首,打量一番,“唰”地从鞘中抽出来,撩开衣袖,看也不看就往自己胳膊上扎了一刀。

    “你做什么!?”王离惊呼一声,上前要拦她。

    她这动作实在太快,王离攥住她的手腕的时候,就已经扎下去了。

    血立刻飞溅出来,溅到了王离身上。

    他生平第一次,对鲜血有了恐惧。

    赵令徽不知道疼似的,在自己脸上擦了一下。

    “别拦着我……”赵令徽话还没说完,匕首就被王离一把夺下来,远远地扔了出去。

    到底赵令徽力气不如王离,让他轻易给夺走了。

    “你这是干什么?”王离用手捂着赵令徽的伤口,瞠目欲裂,都顾不上捏着嗓子了,也顾不上自己手上占满了血。

    他自己都没注意的是,他的嘴唇都在发颤。

    “若不是受点苦楚,范增怎么会相信,我不是被项庄收买了呢?”赵令徽抬手,摸了把脸上的血,“听话,别拦我。你得知道,我在范增那,该是被项庄毒打了一顿,然后捡了条命回来的。”

    血在她脸上延伸出长长的一道,衬着她的笑容,灿若朝霞。

    “那、那也不能这样啊。”王离口不择言,眉毛拧在一起。

    “把匕首给我捡回来。”赵令徽咬牙道,她再不赶紧搞完然后包扎,可能真的要血尽而亡了,“这是军令。”

    王离只能起身去捡,不情不愿地递给赵令徽,还得问一句:“一定要如此吗?”

    赵令徽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解释。

    对于范增这样的人,不真的付出点什么,他是不会信的。

    她离了项庄那里,没有直接回历阳侯府,若是完完整整地回去,范增是不会再信她了。

    那他们此前的所有,都作废了。

    眼看让范增离开彭城,还差临门一脚,他们不能半途而废。

    小小伤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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