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碌碌—
一支百余人的马车队,朝著西边驶去。
这群人,全员身穿鎧甲,个个都有饱经战爭的气质,却没有旗帜相隨,他们神情复杂地或是驾车、或是走路,鲜少交谈。
那支鹰之团已成为歷史,倖存的百余人在那天发泄过后,就共同决定了他们接下来的种种大事。
第一件事,自然是埋葬同伴们的尸首。
蚀之刻的三天后,倖存者们重返山谷城寨,死之风暴早已消失,使徒们也不见一个,可是留下来的、血肉模糊的祭品现场,却是触目惊心。
到了这一刻,哪怕之前心中还有些许怀疑的人,也不得不相信了。
蚀之刻就是发生了,四百多人就这么全都葬身於此,其中还夹杂著不少死去使徒的人类躯体,形成了一片血肉池水,散发著阵阵恶臭。
在意识到根本不可能將死难者一个一个地埋葬之后,同时也是为了避免染上疫病,卡思嘉等人商议后做出决定,用火葬的方式处理。
不过,火葬的末尾,一个不合时宜的时刻,百余名倖存者们却碰上了一群不速之客。
这群不速之客,自称是法王厅下属的圣铁锁骑士团,为首者是一位女骑士,名为法尔纳塞。
他们遵循大贤者默示录的预言,找到了这里。
自然而然地,圣铁锁骑士团在看到这里的恐怖场景之后,认为在场的倖存者们,与之前的日蚀、这里的惨状都脱不开关係。
法尔纳塞团长要求他们立刻放下武器,由圣铁锁骑士团押送他们前往法王厅,接受异端审讯。
当然不会有人听他们的,更別说这百余名倖存者刚刚火葬了数百名同伴,心中的悲愤正无处发泄。
於是,一场战斗开始了。
不过,圣铁锁骑士团的战力比想像中要弱得多。
这支部队的主要成员,似乎都是一些神態倨傲的贵族少爷,大多数人都是花架子,还遵循著骑士精神,哪里是饱经战阵的鹰之团倖存者的对手?
圣铁锁骑士团中,也就那位副长艾桑作战勇猛,手持双头铁棒,以一当十。
那位法尔纳塞团长与她的纹章官塞尔彼高却躲在后面,显然实力不怎么样。
当然,只有少数人注意到,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眯著眼的纹章官塞尔彼高,虽然不怎么参与战斗,但是总能用剑技巧妙地化解可能对法尔纳塞的威胁。
只要意识到这一点,肯定也能意识到塞尔彼高这人並不简单。
尼德霍格就是少数人之一。
他还颇有兴致地观察著法尔纳塞与塞尔彼高这两个人,思索著,既然发生了这么多变化,不知道將来他们还会不会做出相同的抉择。
总而言之,这场战斗仓促开始,也迅速结束。
圣铁锁骑士团死伤惨重,大败退走。
鹰之团倖存者们从容地离开,没有追击。
火葬了同伴之后,他们就需要去做第二件事了。
第二件事,处理蚀之刻烙印的引魔特性。
这件事其实也好处理,那就是寻求灵树之馆的魔女芙罗拉的帮助。
她潜心研究蚀之刻烙印多年,已钻研出一种魔法护符,画在烙印之上,就能消弭这种特性。
不过,从山谷城寨前往灵树之馆,要差不多两个月,这一趟远行的风险,他们是必须承担的。
於是,他们分成了前后两队,行走时会相距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前队由骷髏骑士坐镇,其余人则是那一百余名佣兵,后队则是尼德霍格和格斯坐镇,所有烙印者都在这一队里。
这样安排,即便在路上引来怨灵与零星的使徒,尼德霍格与格斯两人就能处理,不会波及到前队那一百余位佣兵。
同时,万一前队真有不测,骷髏骑士在场,也能把这种细小的可能性扼杀於摇篮中。
更重要的是,骷髏骑士要在前队指路,还要给后队的人留下印记,让他们跟上。
这么一来,在那支百余人的马车队行驶过去的一刻钟后,才有一辆马车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马车之上,驾车的是比宾与捷度。
尼德霍格、格斯、卡思嘉、哥尔卡斯则坐在车厢內。
小妖精巴克自然也待在这儿。
不过,他们这辆马车里,多了一个不该在这儿的人一里基特。
里基特本该在更安全的前队中,他身上又没有烙印,但是他坚持留在这儿,相当倔强,眾人一时都拿他没办法,只好让他留下。
他的理由也让眾人无话可说。
“蚀之刻的时候,我没办法和你们共同面对,到了现在,我是不能离开你们的,拜託了,让我和你们一起面对那些魔物与怨灵吧。
里基特就这样留在了烙印者与小妖精共存的马车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