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宾曾经是一个矿工,在昏暗的、不怎么透风的矿洞中劳作,汗水浸透衣衫是常事,浑身脏兮兮、黏糊糊更是家常便饭。
甚至在这儿待得久了,连偶尔从墙角躥过去的老鼠也不再令人生厌。
因此,当比宾第一眼看到前来解放矿工的格里菲斯时,就被他那神采奕奕的、一往无前的姿態吸引,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跟隨他。
格里菲斯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第一眼看到他的人,都会为之倾心,认为需要为他奉献些什么d
追隨格里菲斯,被他那宏大的梦想包裹,英勇无畏地前进,这已成为了比宾之后人生的写照。
然而,日蚀之后,蚀之刻烙印打在了他的右手臂上,不,应当说更早之前,在格里菲斯被打入地牢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他光明的路消失了,如今更是置身於比那个窒息压抑的矿洞更为可怕的地方,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却无能为力、自身难保。
比宾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他保持沉默,总是用他眯起来的双眼,与细致的情感,去观察与感受四周的一切,最终得出他的结论。
现在,他得到的结论是,恐怕一切都要完了,鹰之团要到此为止了,所有人都要墮入地狱,不,他们已在地狱中了。
他唯一能掌控在手中的,就只剩下手中的这柄尖头矿锤。
说来也可笑,他之前的武器钉头锤已在与那些魔物的短暂交手中损坏,於是他趁手抽出了这柄尖头矿锤。
就像是在那个暗黑矿洞中做过无数次一样,他抬起这柄尖头矿锤,像是与一个极有默契的朋友並肩作战一样。
一锤下去,血肉四溅!
比宾不禁紧握尖头矿锤,心中感嘆,老朋友啊,关键时刻还是你最可靠。
但我就要到此为止了吗?鹰之团的梦想就要到此为止了吗?应当是到此为止了吧————我————
忽而,比宾想到了卡思嘉,想到了这位代理团长一年以来付出的努力。
我为什么这么蠢,我为什么会忘记了卡思嘉?
还未迟,对了,还未迟!只要卡思嘉还活著,只要她还活著,鹰之团就还活著,就能再度復生!
我————还有可以做的事,那就是用我的生命,去保护她!就像当初我不由自主就在心中向那个格里菲斯做出的承诺一样,但是,卡思嘉绝不会辜负我们!
比宾挥动尖头矿锤,一时间如怒目金刚,暴喝著再度粉碎了一个魔物的头颅,旋即从一大群魔物的夹击中翻滚而出。
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压抑著人类本无法承受的恐惧,眯著双眼,燃烧著自己的生命,要去寻找卡思嘉。
然而,魔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
一开始比宾周围还有战友支援,如今他已孤军作战,要怎么衝出这样的包围圈,要怎么找到卡思嘉?
他不去想这么多了,甚至不愿意去想卡思嘉要怎么在魔潮中倖存,他只是挥舞尖头矿锤,要杀出一条路来,哪怕气喘吁吁、筋疲力竭——————
我一定要————
嘭爆炸般的响动传来!
原本封堵比宾的一面魔物之墙被陡然撞破,拦在前方的魔物一个个粉身碎骨,旋舞著噗噗噗地落到了地上。
比宾无法相信,它们竟然这么脆弱?明明自己的尖头矿锤砸上去,也要好几下才能砸死一个魔物啊。
一道黑影將他笼罩。
看到眼前出现的高头大马,比宾甚至有那么一丝错觉,竟然还有这种形態的魔物吗?它是来收走我的命的?
然而,马背上的是人,比宾很快就理解了那一点。
因为他看到尼德霍格骑在上面,挥动一柄长戟,击溃了周边的魔物,令这群一路贪婪饕餮的魔物,竟然也畏惧地退避,钻入到四周的黑暗中。
他更是看到了哥尔卡斯,正满头大汗、狐假虎威地坐在尼德霍格的后面,朝著他大喊:“看!
比宾!我和尼德霍格合力干掉了这群魔物!我们来救你了!”
比宾却对哥尔卡斯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怔怔地望著尼德霍格。
隨后,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地问道:“尼德霍格,到底什么是追逐梦想?我已经分不清楚了!”
哥尔卡斯听了,忍不住大骂道:“现在是问这种问题的场合吗?”
他全然忘了一分钟之前的他,还仓皇失措、哭哭啼啼的,如果不是挨了尼德霍格两巴掌,再加上一路上尼德霍格所向披靡,他现在恐怕还深陷惊惧之中。
尼德霍格听到比宾的问题,倒是没有犹豫多久,用黄金戟指向那些退却的使徒。
“他们也自詡为逐梦者,但是我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群利慾薰心之人,在追逐所谓梦想时,可以牺牲一切,毫无底线,甚至愿意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