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疏桐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绝,深知自己身体情况的她明白此时无暇多言,她所有的精神都必须集中在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上!
而何空月也是仰著婆娑泪眼,看向这个护在自己身前的“姐姐”。毫无疑问,何疏桐的出现超乎了她的意料。
“杀——!”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刀光剑影、符籙灵光,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轰然袭向场中四人!
何疏桐首当其衝。她清叱一声,素手虚握,那柄插在游苏身前的莲纹长剑錚然长鸣,倒飞回她掌中。
剑光如莲瓣怒放,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粉彩剑气呈环形横扫而出!
“素莲华绽!”
几名冲得太快的修士直接被这绚丽的剑气扫中,喷涌血浆倒飞而出的同时脸上还凝固著贪婪与惊骇。
然而,这惊艷一剑却仿佛点燃了更多人的凶性。
“一起上!耗死她!”
更为密集、更为强横的攻击接踵而至!宾客们的法宝威能全开,化羽境修士的合击之力光芒刺目。
但它们也无法掀翻何家的內院,那是因为何家內府那传承千年的禁制,此刻正被何弘图暗中全力催动!
这不仅是对何家的保护,也是压死瓮中之鱉的最后一根稻草。无形的压力如同沉重的枷锁,骤然套在游苏、何空月以及全场之人的身上,甚至连何疏桐挥剑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
玄炁运转变得迟滯,仿佛在粘稠的泥沼中挣扎,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负担。到了这种时候,个体之间的战力差距就会被缩小,宾客们群起而攻之的人数优势则会愈发凸显!
但何弘图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何疏桐与游苏这对鸳鸯剑的传人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澎湃的战力竟是硬生生將台下群雄压得冲不上来,令无数人忌惮不已。
然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守也不可能守得住一辈子,更何况在场的洞虚修士们都还在观望並未出手。这就说明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莲剑尊者,此时並没有一剑破开死路的能力!
游苏应敌之余,也留意到师娘每一次挥剑,那剑势中蕴含的天地玄炁都极其微弱,仿佛她只是在燃烧自身本源强行驱动这柄没有剑鞘的仙剑。
织杼姐的诊断是对的一她的力量源泉,正被某种无形的“心障”死死锁住!
“哼,强弩之末!”
何弘图立於高处,並未亲自下场,精於算计的他显然是料定这四人迟早会丧失抗爭之力,而他只需要作壁上观即可,自有为了这泼天富贵不顾一切衝上去的人为他卖命。
何青溪与何景浩站在混乱的边缘,脸色变幻不定。看著浴血奋战、明显处於绝对下风的何空月,再看看陷入疯狂围攻的宾客,他们握紧了拳头,却终究无法迈出那一步。
恆炼的威压、何弘图此刻展现的狠辣手段、以及“勾结邪魔”的滔天罪名,像三座大山压垮了他们插手的勇气。
败局已定!
围攻者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攻势愈发疯狂。
而由於何鸣佩的状態急转直下,何空月甚至无法参与战斗,不得不一直在他身旁试图安抚。
游苏与何疏桐则將后背交给彼此,將何空月父女二人护在中间。
游苏自恃战力惊人,何疏桐更是剑冠群雄,只是可惜两人的对手不是乌合之眾,而是恆高神山下个顶个的名门之后、仙宗之子,他们在巨大的功绩面前竟格外的团结,没有给作困兽之斗的四人一丝一毫的机会。
处处受到掣肘的何疏桐的剑光范围越来越小,每一次剑招挥出都显得有些沉重,这对一个以“迅捷灵动”著称的剑仙而言无疑是力不从心的表现。
“何疏桐!走啊!你带著游苏走啊!”何空月哭喊著,事態的发展已经远超她的预料,她准备的后手在此时根本派不上用场,何弘图的准备远比她想的更加深远。
何疏桐又是一剑斩出,面上是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游苏!你走啊!你可以走的!”
她从出现开始就没有打算离开,同样也没打算让游苏死!她要亲自为游苏杀出一条血路!
但游苏又何尝不是这般想的?
“我不会走的!”
游苏狂放地吼著,他很清楚哪怕没有提前联繫织杼姐的援军,他也绝不会在此刻离开。
莫怂莫怂,若是怂了,他的剑心也就坏了。修剑一世,修的就是这颗心。若不能贯穿自己悟出来的剑意,那纵使活了下来,也不会有机会找这些畜生復仇!
那样活著,又有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的何鸣佩,在剧烈的玄炁震盪中,竟奇蹟般地再次睁开眼,泪水早已浑浊不堪:“桐儿————对不起,是爹对不起你啊!!”
他从小就反对女几修剑,可今日今时,女儿却握著那把他拒绝的剑来保护他,这是何等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