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长老的证词,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早已油尽灯枯的精神和残破不堪的躯体!他枯瘦的身体猛地弓起,口中发出嗬的怪响,仿佛在控诉命运的无情。
何弘图的自光得意的扫过颤抖的翟长老,又凝视在自家二弟的身上,竟是情不自禁喃喃道:“人在自己的孩子面前,果然都会变得脆弱啊————”
“爹——!”
何空月再也顾不得身份暴露的恐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猛地挣脱游苏的手,不顾一切地扑向轮椅!
“何弘图!”何空月那双曾令无数女人倾倒的眸子里,泪水决堤般汹涌而下,终是显露出几分女子的脆弱底色,“你处心积虑,步步紧逼,不就是想要这何家家主之位吗?!好!我给你!我全都给你!这少主之位,这家主之印,这满府基业,统统拿去!只求你—一!
“用那仙法救救我爹!救救他啊!他快不行了!只要你出手,我何空月再不踏进何家半步!求你了,大伯—!”
这声“大伯”喊得淒绝无比,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何弘图冰冷的俯视。
“呵呵呵————”何弘图低沉的笑声在大厅迴荡,“我的好侄女,你怎么还不坦白从宽?事到如今,你还以为这只是区区一个家主之位的爭夺?”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洞虚境巔峰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压下,瞬间冻结了满堂的议论与惊疑。
“何鸣佩贪恋权位,混淆血脉,欺瞒宗族,其罪当诛!然,这不过疥癣之疾!真正滔天大罪,是你何空月,与你那好父亲,暗中勾结邪魔游苏,意图顛覆神山,悖逆天命!这才是取死之道!”
“邪魔游苏”四字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投入一块寒冰!將这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婚礼推向了最高潮!
在场之人无不是恆炼一派的忠实拥躉,对这个名字自然是无不欲除之而后快。
群情瞬间激愤,无数道饱含杀意、愤怒、鄙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射向何空月和她怀中气息奄奄的何鸣佩。
何弘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满意地看著这汹涌的民意,如同执掌生死的判官,目光缓缓转向那抹刺目、却因这惊天逆转而显得格外孤立的红衣身影。
“那么————这位情深义重、搅动我何家风云的游姑娘”————”他嘴角勾起一个残忍而篤定的弧度,“我是该继续叫你游姑娘呢?还是该叫你——游苏?”
话音落下,死寂!
绝对的死寂!
千百道目光,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齐刷刷地聚焦在那袭红衣身上!
何空月抱著父亲的手猛然收紧,指甲深深陷入锦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最坏的情况,终究还是来了!
万眾瞩目之下,那抹红衣却异常平静。
“呵————”
一声低沉、带著几许自嘲、几许瞭然的轻笑,从“游姑娘”喉间溢出。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脸颊边缘轻轻一拂。仿佛有无形的琉璃碎裂,一层薄薄的光影如同水波般褪去、剥落。那清丽中带著英气的女子容顏,如同幻梦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轮廓分明、俊朗非凡的青年脸庞!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线清晰,即使身处如此绝境,眉宇间那份沉静与深邃依旧令人心折。
正是通缉布告上那张令五洲震动的面容一邪魔,游苏!
“嘶——!”
满堂宾客,无论修为高低,此刻无不倒抽一口冷气!惊骇之声如同海啸般席捲整个大厅!
“真是他!”
“邪魔游苏!他竟敢潜入何府!”
“他好大的胆子!”
“原来所谓的情深义重”,都是邪魔蛊惑人心的手段!”
游苏无视那足以將他千刀万剐的杀意目光,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高高在上的何弘图脸上:“弘业尊者,当真是好算计!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你之心计我未窥得全貌,却亦觉背脊生寒。至此,你名正言顺夺权上位;而我,这恆炼首座的头號大敌,也自投你布下的罗网!一石二鸟,名利双收!弘业尊者,你这盘棋,下得真是滴水不漏,狠辣至极!”
何弘图面对游苏的指控,脸上毫无波澜,只有一丝掌控全局的冷漠:“本尊所作所为,皆是为恆炼首座清除叛逆,维护神山秩序,护佑五洲安寧!何家內部事务,不过是顺带肃清门户,拨乱反正!何来算计?邪魔外道,巧言令色,其心可诛!”
他猛地一挥手,声震屋宇:“来人!將此邪魔游苏,及其同党何空月、何鸣佩,一併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群眾瞬间沸腾了起来!
然而在人群角落,梓依依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过,一条简短的信息瞬间发出:“织杼姐!快啊!”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