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超强共情,死了男人的女人就该互助
    在江麦野的有意接近下,去乌伤路上好几小时的车程,已经足够让她和大姐熟悉起来了。

    大姐介绍自己叫龚艳芬,土生土长的乌伤人,嫁的男人也是本地人,日子在当地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最大的烦恼就是夫妻俩只生了两个女儿,婆家一直催着再生一个儿子。

    “儿子还没怀上,我那男人就出了意外走了。”

    龚艳芬说起往事,情绪没太大起伏。

    最困难的时候,是男人刚过世那会儿,婆家说她没给男人传宗接代要占他们的房子,娘家又不愿意让她带着女儿回去。

    龚艳芬天天去找镇上的干部,说活不下去了就要带着两个女儿去镇政府上吊。

    不仅江麦野和曾小虎听得入神,其他乘客也在听呢,龚艳芬停顿时,有乘客忍不住追问:

    “然后呢?”

    “然后我们的房子就保住了。干部把我婆家人批评了一顿,还说我家情况特殊,同意我在房子临街那面墙上开个窗,我就摆了个缝补的小摊挣钱养女儿。”

    龚艳芬现在说起来是短短几句话,当时有多艰难,恐怕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才清楚。

    缝补的小摊,只能勉强够龚艳芬和两个女儿吃饭,要想挣更多钱是不行的。乌伤自古就有“鸡毛换糖”的传统,龚艳芬看那些男人能挑着货担出去,她男人没了,她也能挑着货担出门啊!

    针头线脑,纽扣拉链,就是龚艳芬的小买卖。

    “生意不好不坏,比以前的日子强点。”

    龚艳芬谦虚。

    别的乘客没有多想,江麦野和曾小虎却不信。两人都猜龚艳芬的生意估计做得不小,否则不会见了钩织发带就产生抄版生产的想法。

    这不是单纯的买入卖出,是生产。

    生产要采购原料,要雇人,比一般买入卖出的小贩投入大多了。

    不过江麦野和曾小虎谁也没吱声。

    出门在外财不露白,他俩把人家龚艳芬底细揭了,对龚艳芬不是什么好事。

    饶是龚艳芬已经克制了不敢炫耀,车厢里也有人唱反调:

    “干部们允许你摆缝补摊子,你应该感恩!你倒好,不满足摆缝补摊又做起了买卖,这不就是投机倒把吗?”

    大家一起扭头看去。

    说话的男人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胸前的衣服口袋上别了两只钢笔,戴着眼镜,看长相有四十多岁,干瘦,还一脸苦大仇深。

    是个文化人。

    龚艳芬心里带了几分天然尊敬,好声好气解释道:“我们乌伤县不适合种地,鸡毛换糖是自古就有的。去年,我们当地工商局还给大家颁发了小百货敲糖换货的许可证,不算是投机倒把。”

    男人重重哼了一声:“小地方的干部班子没有见识,走了错误的路,早晚会被掰正。到时候,发许可证的干部要下马,你们这些投机倒把的坏分子也会被抓。我们国家落后,就是被你们这样只图小利的人拖了后腿!”

    “你——”

    龚艳芬没想到这个文化人如此讨厌。

    大家萍水相逢闲聊几句,不用这样咒人吧?

    想和男人争辩几句,又没读太多书,不知从哪里开始辩,龚艳芬脸都憋红了。

    没读书的人碰到文化人,天然就矮了三分。

    何况龚艳芬内心深处,对男人说的那种情况,也是有担忧的。

    “姐,你和一个陌生人说什么。这世上有一种人就是没有共情能力,对自己经历的一点挫折无限放大,对别人经历的苦难轻描淡写。你摆个缝补摊也能勉强养活两个女儿,但孩子们除了要吃饭,还要上学,要穿新衣,将来还要成立家庭,没有当妈妈的托举,她们会过得很艰难!”

    江麦野淡淡道:“做父母的,没能力挣钱的先不说,但凡有能力挣钱,为什么不挣?人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我们每个小家庭好了,国家不就欣欣向荣了吗?”

    江麦野不讲什么政策,只说大家的生活追求。

    乘客们都在回味她的话,龚艳芬都听愣了。

    江麦野的这些话,每个字都像是钻进了龚艳芬心里说的。

    作为一个母亲,想让孩子们过上富裕稳定的生活,有什么错?

    作为一个女人,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养家,有什么错?

    龚艳芬的泼辣压住了对文化人的尊重,也重重哼了一声:“妹子你说得对,我们普通老百姓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是给国家减轻负担了,我不做买卖,谁帮我养活两个女儿?有的人啊,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你们……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啊!”

    文化人鼻子都在喷气,一脸痛心疾首,转过头去不想再看江麦野和龚艳芬。

    江麦野还想辩几句,龚艳芬拉了拉她:“出门在外,别得罪这些心眼小的人。”

    经过这个插曲,龚艳芬和江麦野比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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