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要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不就是不相信她吗?
她已经习惯了啊。
江麦野的安静,落在梁瑛眼里就是“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梁瑛更生气了:
“说话,你是哑巴吗?”
“长辈和你说话,你就这个态度,谁教你的!”
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哪怕有血缘关系都不行,梁瑛觉得江麦野脾气太古怪了。
江麦野终于抬眼轻笑,“当然是姜家教我的呀。我在姜家那样的家庭长大,肯定没有以棠妹妹的教养好。”
“姜”和“江”,同音不同字的两个姓,所以江麦野和江以棠当年才会被粗心的护士抱错。
江家,是申城的体面人家。
江守成在20多年前已经是制药厂的中层干部了,梁瑛那时候则在街道办上班,后来又去了工商所。
姜家,在外省农村。
两个家庭经济条件和社会地位差距都极大,在姜家长大的江麦野确实算是野蛮生长。
教她?
姜家没人会教她,他们自己都愚昧无知仅靠本能做事,谁也教不了江麦野什么!
在江麦野刚刚回申城认亲时,江奶奶其实说过“各自归位”的话,要把江以棠还给姜家。
江家人舍不得,梁瑛反应尤其大,她坚决不同意一手养大的女儿回到贫穷的家庭吃苦,一定要留下江以棠。
对外宣称当年生了“双胞胎”,就是梁瑛想出来的法子。
江麦野本来是不知道江家人怎么商量的,还是她和陆钧意外发生关系怀孕后,江以棠不小心说出了“真相”。
这个真相给了江麦野很重的打击。
看见梁瑛被噎住,江麦野莫名心情变好:
“如果我是您,就会先听听公安同志怎么说。事情真相是什么,过一会儿就能知道了。”
王阿姨已经被公安叫去隔壁问话了。
江麦野就不信了,她没收过的东西,周大勇和王阿姨还能硬按在她头上?
周大勇要有这样的能力,还让王阿姨来劝她干嘛,直接上江家提亲都有底气了!
梁瑛刚才那股急火消了些。
现在和江麦野争论也没意思,等公安查清楚再说。
好不容易在派出所见到江麦野,梁瑛自然要抓住机会劝她清醒:
“先不说这件事,你和陆钧打算什么时候复婚?你以为没人给陆钧介绍再婚对象吗,他现在没同意,肯定是对你还有点余情,等着你认识到自己错误……时间长了,你想复合都没机会了,人家不会永远等你!”
离也离了,闹腾也闹腾了,还想怎么样?
离婚后,陆钧还给了江麦野一笔钱,真是够可以了!
江麦野“哦”了一声,“不用了,这样的机会留给别人吧。如果以棠妹妹还喜欢他,我也会祝福她和陆钧破镜重圆的。”
“啪!”
房间里响起一声脆响。
梁瑛的手掌还在发抖。
江麦野的脸颊出现了红印。
她就那样静静看着梁瑛,后者脸上也有两分懊恼,下一秒,梁瑛的那点懊恼又成了更大的怒火:
“你说话嘴巴是一点不把门,这样的话要是传出去,以棠以后怎么婚嫁?”
江麦野感觉不到脸颊的疼痛,倒是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硬的心脏,像被蜜蜂的尾刺轻轻刺了一下。
自此,不管梁瑛再怎么发火骂人,江麦野都拒绝再说一句话。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一点点流逝,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梁瑛慢慢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被公安叫去隔壁问话的王阿姨没扛住压力,承认了自己并没有把周大勇的礼物交给江麦野。
“我是要给她的呀,但她一直没回江家。”
“我打听过了,她离婚后已经被棉纺厂开除了。”
“她一个年轻女同志,离婚后不回娘家住能去哪里?我就说她作风有点……咳,大勇,你和她的事还是算了吧,改天我再给你介绍个新对象!”
王阿姨承认了没把礼物给江麦野。
但她不认为自己哪里有错。
要不是忽然想起来梁瑛也在派出所,王阿姨说话还会更难听。
但有一点,大家都听到了,江麦野真的没有收周大勇的礼物!
江麦野还是像之前那样沉默,梁瑛却满脸通红。
“你怎么不早说——”
江麦野觉得好笑,“公安同志还没给我定罪,您已经抢着给我定了罪,我还能说什么?”
如果遇到这事的人是江以棠,梁瑛还会是这种反应吗?
不用等公安问话,梁瑛就能冲上去把癞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