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了几天的课,案头堆的笔记比天还高。
尹云起埋头补笔记,心里苦得很,冯佩凑过来告诉她一个更苦的消息:“秦王殿下要办马赛了。”
尹云起震惊:“我也得去?”
“那当然,”冯佩一副这还用问的神情,“凡在太学的,一个都跑不了。”
尹云起搁下笔甩甩抄酸了的手腕,试图逃避:“我坠过马,真赛不了。”
冯佩笑了,颇有几分看热闹的神情:“你同我说有什么用?自个儿跟秦王殿下说去。”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办马赛?”
“边塞近来战事吃紧,”冯佩叹了口气,“科举虽也考武艺,终究偏重兵法。殿下怕是觉得,咱们缺了实在的功夫。”
尹云起闷闷的:“也是。”
二人对视一眼,想起远在边陲的柳茂林,沉默了半晌。
冯佩拍拍尹云起,缓和些情绪:“听说二殿下和三殿下也会去,或许还有给各家相看夫郎的意思吧。”
那跟她这个已有正夫的人应当关系不大了。尹云起抬眼看冯佩:“你......”
“我?”冯佩没明白。
“雪衣。”
冯佩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沁出泪:“云起,你真是......”她顿了顿,像在认真拣选词句,“有时都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尹云起心里一跳,面上却只挑眉:“夸我还是骂我?”
“说不上来。”冯佩托着腮,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咱们这种人家,门当户对聘个正夫,日子便能过。若遇上可心的,或纳或收,左右是个侧室侍郎,都不算稀奇。”
“可你不一样,当初萧家公子进你家门那个情形,多少人说他守空房是迟早的事。如今呢?你待他倒是认真。”
她挺困惑的,“若换了旁人,那样不受妻主欢心的正夫,早不知被丢到哪个后院角落里去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被你带在身边,出入相伴。”
尹云起不知道怎么应:“......人又不是物件。”
冯佩看了她一会儿,别开眼,终于没那么沉闷:“前几日我去玉郎轩,那个什么、瞳瞳,还旁敲侧击地问起你。”
尹云起识别到关键词:“你又去听琴了?”
冯佩:“......我是去玩儿!说得好像专门为他去的。”
尹云起摊手:“我没说你听谁弹琴啊。”
冯佩沉默一小会,又笑:“玉郎轩的琴,自然是弹给满座听的。”
她一巴掌拍在尹云起摊开的手心上,“你还是操心操心马赛的事吧,秦王殿下可不会因为你摔过就网开一面。”
*
有马赛这个绩效考核压着,真把整个太学的武师都累脱了层皮。
不仅参赛学子要练,各科师长也被勒令以身作则,医师算师文师通通得上马。
明伦堂的学子被分去和算师们一同习练。
到了草场,尹云起才看见算师们换了标准的骑装,窄袖束腰,很是利落。
旁的人她不认得,但周照临实在扎眼,或许因为他是算师中唯一的男师,吧。
尹云起眯着眼看了会儿他驭马,还挺赏心悦目。
她走到马厩边,高个子里挑矮个子,选了个看起来很乖的马。
她翻身骑上去,马果然乖顺。她得意地拍了拍马颈:“好马!”
“它一点也不乖。”
尹云起勒住缰绳:“你做什么要说我的马?”
“你的马?”周照临驱马又近半步,“骑上去,便是你的了?”
尹云起没觉出他话里有话,很是不满:“难不成是你的?”
周照临忽然笑了。
他很少这样笑,不是讲学时那种克制的弧度,而是唇角真的弯起来,眼睛里也流露出和平时不同的热烈。
“试试看。”他说。
尹云起:“不试。”
她摸摸马,控制缰绳要带它离开他。
身下的马好像误解了她的意思,骤然加速。
尹云起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颠得后仰,慌忙攥紧缰绳。
那匹刚才还温顺的马此刻扬蹄狂奔,风灌满耳朵,她听见身后疾速迫近的马蹄声。
周照临追上来了。
他在颠簸中侧过头看她:“缰绳,放松半寸!”
尹云起在失控颠簸中尤其害怕。
“相信我!”是命令的语气。
她咬牙,手指松了半分。
见她照做,周照临还有心夸她:“真棒。”
他从自己的马鞍上探身过来,一手控着自己缰绳,另一只手覆上她握缰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裹住她的手,引着她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