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春日里头,风软洋洋的,日头也暖,最适合这样眯着眼小睡。
小穗小谷自然是惯着少君,连少主公吩咐煨在灶上的粥也忘了,忙上忙下忙前忙后,一会儿“少君再盖个薄被子吧”,一会儿“少君热不热?婢子给您打打扇”......
尹云起掀开盖在眼睛上的布,按着她俩:“再搬两个来,你们也躺会儿,可舒服呢。”
“少主公呢?”
“被秋公公请去主公院里了,好一会子了。”小穗刚躺下,又从躺椅上跳起来,“不好!”
主公院里,气氛滞涩得很。萧初行站在下首,垂着头听训话。
苏序坐着,重重往搁着茶的桌上一拍:“还院里的少主公呢?!你就是这样侍候妻主的?”
“我活了这半辈子,从没听说哪家正经公子把女娘折腾病了的!”苏序真是气狠了,“你们萧家,便是这么教男儿的?”
萧初行低着头:“父亲息怒。是初行的不是。”
“自然是你的不是。”苏序上上下下把他扫一遍,“云起是要读书进学的人,身子骨要是损了,你担待得起?”
“我今儿个把话给你说明白。”苏序指指自己院里的偏房,“妻主是天,侍奉好她是你的本分,若连这道理都不明白,我看,你也不妨退位让贤了。”
萧初行温顺应下来:“......初行记住了。”
苏序看他这副模样,一腔的气倒不知道怎么发了:“回去好生照料着。药按时煎,饭盯着吃,夜里警醒些。若再有这样的事,就算云起宠着你,也不会这么轻易饶恕你的了。”
回到院里时,尹云起正眯着眼晒太阳,脸上盖着块帕子,小谷躺在旁边的躺椅上同她叽叽喳喳,逗得她直笑。
萧初行停下脚步,远远瞧着这一幕。
尹云起掀开帕子一角,看见他,弯了弯眼睛,招招手让他过来:“你回来啦?阿爹找你什么事?”
萧初行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仔细掖了掖她身上的薄毯:“没什么,问了问你的身子。”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异样。
尹云起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挨训了?”
萧初行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应该的。是我没照顾好妻主。”
昨夜自己也挺放纵的,连累他一个人挨训。
尹云起伸出另一只手,抚抚他垂下的睫毛:“阿爹也是着急,你别往心里去。”
萧初行被戳的痒痒,也不躲,抬眼看着她:“我该更仔细些的。灶上煨着粥,我去端来。妻主多少用些,才好喝药。”
尹云起“嗯”了一声,重新盖上帕子。听见他脚步声往小厨房去,忽然又喊住他:“初行。”
萧初行回头。
“过来。”
他走回来,俯身。尹云起拉下帕子,勾着他脖子,在他唇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补偿。”她笑,眼睛亮亮的,“不苦兮兮。”
小谷在一旁用衣袖遮住脸,没眼看没眼看。
小穗从小厨房伸出头,悻悻笑:“少主公......粥温坏了。”
等尹云起喝上新熬的粥,已经差不多晚膳时辰了。
萧初行说什么都不同意她再躺在院里吹风,哄着人回了屋。
尹云起一进里屋,瞧见桌上一碗黑漆漆的药,拔腿便要跑,嘴里嚷嚷:“我好了我好了!”
啪嗒撞进一个人怀里,是母亲。
尹云起老实了:“母亲。”
尹昇把她扶正,点她的头:“你苏序阿爹说你病了,我瞧着倒是好得很,怕是不愿去学堂找的借口。”又指婢子隶子,“助纣为虐。”
尹云起讨好:“母亲吃饭了吗?”
“在芙蓉郎那儿用着膳,就听你父亲急得不安,这不赶着来看你了?”
尹云起更讨好了:“那母亲在我这儿用吧?”
尹昇随着她进门,桌上没什么饭菜,倒是摆着一碗苦药:“......母亲不饿,你吃。”
她说着呢,传话的就来了:“主君,水目侍郎说心口疼得厉害,请您过去瞧瞧。”
尹昇面无表情端起药碗,递给尹云起:“疼就请医士,我又不会诊脉。”
尹云起不肯喝,又不敢忤逆母亲,后悔留母亲吃饭:“母亲不去,水芙蓉阿爹怕是也要派人来请了。”
后院里的弯弯绕绕被女儿明着点出来,尹昇瞪她:“你可还是小孩子?惹人笑话,快喝!”
尹云起捏着鼻子灌下去,苦哈哈地直干呕,萧初行给她递上颗蜜渍梅子:“母亲去用些也好,两位阿爹也是一片心意。妻主这里有我守着,药也喝完了,不妨事的。”
尹昇看看他,又看看一脸看好戏的女儿,哼了一声:“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