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当远在千里之外的幽暗魔窟之中,
那道一直死死保护着无为天师神魂、隔绝了他一切气息的上古禁制法咒彻底崩碎的同一瞬间,
身处京郊黑风林的软软,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仿佛也跟着炸开了一记惊天动地的闷雷。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熟悉到了那是刻进她骨血里、融入她灵魂深处的味道。
“师父……”
软软趴在小白宽阔的背脊上,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那原本已经疲惫到连睁开眼皮都费劲的身体里,仿佛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极其诡异的电流。
她猛地直起身子,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错不了!
绝对错不了!
那是师父的气息!
是那个失踪了许久许久,让她日夜思念、做梦都在呼唤的无为天师的气息!
可是……
软软那张沾满泥污和小血块的小脸,在下一秒却变得惨白如纸,
甚至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这股跨越了千山万水传递过来的气息中,
夹杂着一种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东西。
那原本纯正浩然充满了天地正气的玄门罡气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了极点,阴冷到了极点,
甚至比刚刚被小白撕碎的那三个狂化恶魔还要恐怖千百倍的黑暗与邪恶!
就好像,那个在阳光下慈祥和蔼的老人,突然掉进了无底的深渊,
被无数只肮脏黏腻的恶鬼硬生生地拖入了地狱,彻底被染成了黑色。
“为什么会这样……师父怎么了?”
软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不相信!
她死都不相信那个一辈子光明磊落、行侠仗义,哪怕自己饿肚子也要把半个窝窝头分给路边野狗的师父,
会散发出这样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软软要算卦……软软要自己看清楚!”
软软强忍着大脑因为精神力过度透支而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她那沾满血污的小手颤抖着探入了自己的小口袋。
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触碰到了那六枚一直贴身携带、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的古铜钱。
“当啷——”
因为手指抖得实在太厉害了,她刚把铜钱拿出来,
其中一枚就从指缝间滑落,掉在了地上混合着恶魔黑血的泥水里。
软软慌忙从小白的背上滑了下来,甚至顾不上自己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尖锐石子上的刺痛。
她跪在冰冷刺骨的泥地上,借着稀薄的月光,
用手在泥水里胡乱地摸索着,将那枚沾满污垢的铜钱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不会有事的,师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天师,师父一定是在跟坏人打架,沾上了坏人的味道……”
软软一边更咽着自言自语,一边用自己那件小衣襟,
极其小心地把铜钱上的泥水擦干净。
她跪直了身子,面对着北方,
闭上眼睛,将六枚铜钱合拢在双手掌心。
风如同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吹乱了她的头发,
但她却像是一尊入定的雕像,岿然不动。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四盘八卦,吉凶立现。以吾之血,寻师之踪——起卦!”
软软猛地咬破了自己刚刚才愈合一点点的食指,
挤出一滴殷红的精血,抹在了铜钱之上。
伴随着她那稚嫩却透着一丝决绝的咒语声,她双手猛地向上一扬。
“叮叮当当——”
六枚沾着精血的古铜钱在半空中翻滚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悉数落在了地上。
软软猛地睁开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卦象。
往常每一次算卦,因为无为天师身上那层禁制法咒的阻挡,
卦象总是模糊不清,像是一团乱麻,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可是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禁制破碎,还是因为软软的精血起了作用。
地上的六枚铜钱所呈现出来的卦象,竟然清晰得令人发指!
“震下坎上……屯卦。方位在坎……正北,极北之地!是北疆的深处!”
软软惊喜地叫出声来。
她终于算到了!
她终于知道师父到底在哪里了!
然而,这份喜悦仅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