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呜咽着穿过松林,像极了低沉的哭泣。
那口被暴力撬开的松木棺材,就那么孤零零地敞着口,
黑洞洞的,仿佛一只凝视着夜空的空洞的眼睛。
怎么可能?!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
同时在凤婆婆、黑袍天师以及被囚禁的软软意识深处炸响。
千里之外的洞穴中,凤婆婆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惊怒而剧烈地抽搐着。
她死死盯着傀儡软软眼中的画面,
她浑浊的眼球里血丝密布,仿佛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她不信!
她不信自己会被一个死人戏耍!
为了防止是软软那小贱人残存的意志在搞鬼,
用虚假的记忆蒙骗自己,凤婆婆的神念再次化作一道狂暴的洪流,
第三次,
也是最彻底、最粗暴的一次,
冲进了软软的意识海。
她像一个疯狂的翻书人,将软软关于师父的所有记忆,
一页页、一帧帧地强行翻开,
碾碎,再重组。
从第一次见到师父时,那个温和的男人递给她一块杂粮饼,救下了那个被养父母饿的奄奄一息的小萌娃;
到师父手把手教她辨认草药、背诵汤头歌诀的耐心;
再到师父不辞而别,软软被坏人抓,从此踏上茫茫寻亲路......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场景,都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在软软的记忆里,这座坟墓确实是他师父的坟墓,
前些日子她还趴在坟前痛哭。
软软也相信,师父的的确确是死了,就葬在这里。
凤婆婆的神念带着无功而返的暴怒退了出来。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意识囚笼的角落里,
那个被她折磨得只剩一缕残魂的小东西,也正从刚才的崩溃悲鸣中,
抬起了那张满是泪痕的、虚幻的小脸,
呆呆地望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份发自灵魂深处的、最纯粹的茫然与震惊,
是任何谎言都无法伪装的。
这恰恰证明了,软软没有说谎,她的记忆是真实的。
既然坟墓没错,记忆也没错,
那尸体呢?
难道一个人死了,尸体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其实相对于软软和凤婆婆的震惊,
此刻,还有一个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别人,正是软软师父的亲弟弟,软软的师叔,黑袍。
就在刚刚,当他的目光聚焦在那口空棺材上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谄媚的表情,像是戴在脸上的一张劣质纸面具,
被无形的雨水打湿,一点点剥落、瓦解,
露出底下最真实的混杂着惊骇与恐惧的底色。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
沿着脊柱,直冲天灵盖。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是一种尘封了数十年,早已被他刻意遗忘,
却又深植于骨髓的恐惧。
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
天纵奇才。
这四个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整个人生之中,
是他一辈子的梦魇。
从小时候分糖果,哥哥总能算出哪块最大;
到后来修习卦术,哥哥只看一遍便能领悟的法门,
他却要苦苦钻研数月。
他就像一株生长在参天大树下的灌木,无论如何努力伸展枝叶,
也永远无法触及那片只属于哥哥的阳光。
嫉妒和愤恨的毒藤,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最终,在对力量和地位的无尽欲望驱使下,他踏上了那条背叛的道路。
那个月凉如水的夜晚,是他永生无法摆脱的噩梦。
他以为自己与境外势力的交易做得天衣无缝,
马上就能换来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然而,就在他动身前夜,哥哥却像一个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房中。
没有想象中的雷霆震怒,也没有痛心疾首的规劝。
哥哥只是用那双清澈、宁静,仿佛能洞穿一切人心诡计的眼睛,
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带丝毫情绪,却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
将他所有的伪装和辩解都剥得一干二净。
然后,在他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