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五十年前,我们就以各种办法潜了进来。”怜儿夫人的回答平静得令人心悸。
五十年,不是五天,也不是五个月。阿秋无法想象,一个人要用怎样坚韧的意志,才能在敌人的心脏地带伪装整整半个世纪。
她想起自己这几日的提心吊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而怜儿夫人却在这种状态下度过了五十个春秋。
阿秋倒吸一口凉气。五十年,对于寿命悠长的高阶贵女来说,或许只是生命中的一段时光,但又有谁愿意将这段时光全部耗费在伪装与潜伏之中?
那些在永劫面前强颜欢笑的日子,那些在夜深人静时独自舔舐伤口的日子,那些看着同胞受苦却必须隐忍的日子…阿秋不敢细想。
“五十年…”阿秋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怜儿夫人的目光幽深,投向屋外:“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时间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五十年也好,五百年也罢,只要能改变结局,都是值得的。”
阿秋注意到,说这话时,怜儿夫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那疤痕很淡,淡得像是多年前的旧伤,但它的位置很特别——正好在脉门之上。阿秋心中一凛,她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知道在那个位置留下疤痕意味着什么。
“所以……”阿秋收敛心神,回到最初的问题,“刚才我问你是不是大启的女帝,你说是也不是,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两位羲和圣都是你的夫君吧?
他们能成为羲和圣,自然是因为与曜女结命契的缘故。无论如何,你这个大启女帝的身份都是跑不掉的,你又为何会说‘不是’?”
怜儿夫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一刻,阿秋从她眼中看到了太多复杂的东西——犹豫、挣扎,还有一丝深埋的痛楚。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有些秘密太重,重到让人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怜儿夫人对着身后护着她的两名男子挥了挥手。那两名风华绝代的男子同时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他们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屋内,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阿秋能感觉到,他们并未走远,而是守在了院子的关键位置。这是真正的守护,也是真正的信任——他们知道怜儿夫人接下来的话不能有外人在场,哪怕是他们自己。
屋内只剩下四人——怜儿夫人、泠鸢、阿秋,以及站在阿秋身后的裴守月。
怜儿夫人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寂静的屋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很快又稳住了。阿秋注意到,泠鸢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姐姐的手。那是一个无声的鼓励,也是一份无声的支持。
“我说是也不是的原因就在于,”怜儿夫人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如惊雷般在阿秋耳边炸响,“如今我的空间结晶并不是完整的。”
“空间结晶不完整?”
阿秋整个人呆住了。在她所受的教育和传承中,空间结晶是女子与生俱来、不可分割的核心。
它是体内空间的根基,是一切能力的源头。空间结晶不完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空间的破损,意味着力量的残缺,意味着…曜女不再是完整的曜女。
阿秋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怜儿夫人的空间结晶真的不完整,那么灵韵树需要的本源之力能够提供完整的力量吗?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灵韵树因为这份残缺而苏醒失败,那大庸域的最后希望又将何在?
“我说的空间不完整,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怜儿夫人的声音将阿秋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阿秋急切地看着她:“我想象的是什么样子?不如你仔细说说?”
“还是别站着了,”泠鸢突然出声,“我们到一旁坐下说吧,这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的。”
怜儿夫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一直都是站着的。她轻轻点头:“泠鸢说得对,我们还是坐下来说吧。”
话音刚落,裴守月已经行动起来。他快速走到屋内角落,将几把一直闲置的椅子搬了过来,整齐地摆放在圆桌四周。
待三位女子落座后,他又贴心地为每人倒了一杯水。若不是身处敌营,条件有限,阿秋相信他还会在桌上摆满瓜果点心——他做事一贯细致,这也是他表达尊重的方式。
茶水冒着淡淡的热气,氤氲出朦胧的光晕。怜儿夫人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仿佛在寻找开口的勇气。
“我与泠鸢是同胎双生,你们已经知道了。”怜儿夫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平缓,却也更加沉重。
阿秋下意识地点头。虽然姐妹俩的容貌并不完全相似,但那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