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刺杀结束后,我在街头遇到了馒头和烧饼。
两个在京城根下挣扎求生的、脏兮兮的小乞儿。他们相依为命,分享一块发霉的馒头,冷的时候挤在同一个破麻袋里取暖。
大的那个叫馒头,约莫十岁,总是把吃的先让给更小的烧饼,眼神里有着超乎年龄的警惕和坚韧。
小的那个叫烧饼,大概七八岁,眼睛很大,看人时带着一种怯生生的、让人心软的依赖。
他们像一面镜子,瞬间照见了我和阿源的过去。那些流浪的日子,那个破庙,那个分享烤红薯的夜晚,那个怕冷总是靠过来的单薄身体…
我无法视而不见。
我开始私下照顾他们。以哥哥的名义买些实实在在的吃食和旧衣服,偷偷送给他们。嘱咐他们避开巡城的士兵,告诉他们哪个角落更安全。有时只是蹲下来,听烧饼磕磕巴巴地讲今天捡到了什么“宝贝”,看馒头虽然警惕却依旧忍不住狼吞虎咽。
我常常照顾他们,但是我没有办法将他们安顿下来,我是个朝不保夕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女帝发现我背后的身份,所以明面上让两个小孩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可我总是忍不住私底下去看望他们,看着他们,我仿佛在弥补着什么,在喂养着过去那个饥寒交迫的自己,也在呵护着那个早已随风而逝的少年未曾消逝的幻影。
女帝的寿命越靠近终点,她的情绪就越发诡谲,我总觉得她私底下有什么不可告人计划,但探查了许久都查不出一丝一毫的痕迹,只是觉得她看向世子的眼神愈发地垂涎欲滴。
我知道,我不能再耽搁了,我必须抓紧时间除掉女帝信任的各个军支军队的首领。
女帝各个军队的首领都是与女帝结论命契的男人。
探寻女帝的过往,我知道,女帝曾遭受过她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主夫的背叛,其背叛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女帝未曾与他缔结过命契。
因此,女帝后来谨记那一次的背叛,任何靠近她的男人都必须与她结命契,只有男人的性命交到她的手里,她才会重用他们。当然,我能留在女帝的身边近身服侍,自然也是结了命契的。
结命契的过程是多么恶心,我不想过多赘述,那是一段我恨不得能够永远失去的记忆。
总之,只要将那些个与女帝结了命契的男人全部杀死,女帝手底下的势力立即能会变成一团散沙。
终于,我又一次在服侍女帝的时候,知道了一名她手下将军的弱点,趁着女帝熟睡,我与手下的人换好了身份,我仿佛再一次成为了战场上的那个杀戮机器,我闯进了那名将军的住所,趁他熟睡的时候刺杀他。
偏偏这次大意失荆州,这名将军的能力刚好克制我的能力,我失败了,反而被他所伤,差一点失去性命。好在我逃了出去,逃跑的过程中,不知为何,我竟然跑到了那两个孩子平日里栖息的破庙里。
好在那两个孩子出去乞讨了,没有回来,意识消失的那一刹那,我是如此庆幸这一点。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在,我发现我被人给救了,我简直不敢想象这样的场景,但是我不知道救我的人是谁,也不清楚救我的人是不是女帝派来试探我的人,所以我假装失忆了,又装出了那副柔弱的假象。
可是,在我看到那两个孩子的刹那,我就知道,救我的人不是女帝的人。他们是一群外来人,是从别的国都来到的大兆。
我很快就意识到了他们身份的特殊,在这个时节来到大兆还带着一名女子,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我开始在心里偷偷审视这一名女子,我猜到,她或许也是一名曜女,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争夺女帝死后的空间结晶。
我忽然觉得,若是大兆就此覆灭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在成为游侠的那些年里,我也曾到过别的国度,看过别国的风光,我自然知道,只有大兆是特殊的,只有大兆的女子是生来就背负着女帝的纠缠的。
在大兆,即便是高阶贵女,也一生得不到自由。
难道不是么?高贵如高阶贵女,都没办法婚姻自由,又谈什么其他的自由呢?军功能换也一切,既能像他爹那样换一个孩子,也能让男子嫁给高阶贵女,而贵女孩不能拒绝。
但我知道,在其他的国家不是这样的,女子可以自由地选择心仪的男子,男子也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可以不必强行兵役,可以不必上战场,可以一生只过普普通通的生活。
这些在别的国家看似普通的生活却是大兆的百姓们做梦也难以企及的生活。
我观察着这一位别国的曜女,我发现了许多她与大兆女帝的不同。这位名叫阿秋的曜女,心地善良又不乏御人的手段。她的身边围绕着爱她的亲友,她也一样爱着她的亲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