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意外交集
    阿秋没有听到关门声,相反,她忽然听到“嘭”地闷声,像是有什么跌落在地。

    阿秋推开窗户,就看到刚刚还坚韧挺拔的人此时倒在了地上,无声无息的。阿秋吓得赶忙穿上了衣服,推开门,向着对门走去。

    男人喉结滚动了几下,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他试图撑起身体,可手臂刚离开地面就剧烈颤抖起来。

    “我...”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子。

    阿秋已经不由分说地将他的右臂绕过自己后颈。少女的身躯像堵温暖的墙,支撑着苍白的男人再次站起。

    “得罪了。”她低声道,左手环住书生劲瘦的腰身。

    当两具身体相贴的瞬间,阿秋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皂角的清香。

    延琅的呼吸拂过她耳际,比春风还要轻上三分。书生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了过来,阿秋却稳稳地扶着他,起身时连晃都没晃一下。

    “能走吗?”阿秋侧头问道,这才发现书生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不知是冷汗还是别的什么。

    延琅摇摇头,发带垂落的丝绦扫过阿秋的锁骨,痒得让人心尖发颤。

    阿秋小心翼翼地将延琅扶到床边,让他缓缓躺下。书生的身体轻得过分,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也不怪这件洗的发白的衣衫穿在他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他的额头仍沁着冷汗,眉头微蹙,似乎很不安稳。

    阿秋想给他喂点水润润喉咙,侧身去拿床边的茶壶,却发现壶身轻飘飘的,揭开盖子一看,里面竟连一滴水渍都没有,壶底干涸得像是许久未曾沾过水。

    她怔了怔,目光扫过房间。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照出书桌上整齐堆放的书籍,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唯独摊开的卷轴上字迹锋利遒劲,笔锋如刀,显然主人曾在此伏案许久。

    “这人……难道只顾着读书,连水都不记得喝?”阿秋低声喃喃。

    她叹了口气,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屋子,从炉子上提起一壶一直温着的温开水。犹豫片刻,她又将桌上用油纸包好的白面馒头揣进怀里,那是她晚上从酒楼带回来,准备明日当早饭的。

    回到延琅的房中,阿秋先扶着他的后颈,让他微微仰头,小心翼翼地喂了几口温水。书生的喉结滚动,干裂的唇终于有了些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见他似乎恢复了些意识,阿秋便将馒头掰成小块,倒上温水,用勺子轻轻搅成软糊。她舀了一勺,递到延琅唇边。

    男人半阖着眼,意识仍有些混沌,可当勺子触碰到他的唇时,他却像是本能般急切地吞咽起来,甚至微微前倾,似乎生怕这口食物消失。

    阿秋心头一颤,手上动作却更加轻柔,一勺一勺地喂着,直到碗底见空。

    她望着延琅消瘦的脸颊,忍不住想,难怪他个子这样高,身形却单薄得像是能被风吹倒,怕是许久未曾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窗外夜色深沉,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两人的影子,一坐一卧,安静而温暖。

    书生缓缓睁开眼,视线由模糊渐渐清晰。他怔怔地望着眼前陌生的少年,眉头微蹙,声音沙哑而迟疑:“……你是?”

    阿秋见他醒了,便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微微一笑:“我是你对门的租户,叫白秋,在兴庆楼当伙计。方才下职回来,正巧见你倒在门口,就把你扶进来了。”

    书生的目光落在阿秋手中的空碗上,神情有些恍惚。阿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着解释道:“见你面色不好,便泡了些白面馒头喂你吃了。”

    书生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难怪那股折磨他许久的饥饿感竟消退了……原来是这位素不相识的少年帮了他。

    他心头一热,连忙撑起身子想要行礼道谢,却被阿秋一把按回床上:“你身子还虚着,别急着起身,好生歇着吧。夜已深了,我也该回去睡了。”

    阿秋转身欲走,书生却忽然开口:“白小兄弟,且慢!”

    他声音虽轻,却透着一丝急迫,“在下祁延琅,今日多亏小兄弟相助,否则……”他顿了顿,似是不知该如何表达谢意,最终只低声道,“此恩延琅铭记于心。”

    阿秋摆摆手,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挂心。”

    说罢,她抬脚往外走,却在临出门时不经意瞥见墙角那只空荡荡的米缸,缸底干净得连老鼠都不屑光顾。

    她脚步微顿,心中暗叹:“这般境况,如何能安心备考?怕不是还没考上,身子却被拖垮了。看来得想办法接济一二。”

    她平日里都吃自己空间里种的粮食,从不买市面上的萤女空间产物,可不知怎的,此刻却动了恻隐之心。

    当然,她的恻隐之心也不足以让她提供她空间里的产出,除非是绝对信任之人,否则谁也别想她的空间产出。

    “罢了,明日去买些粮食回来装装样子吧。”她这般想着,全当是提前投资,她说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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