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开宴,但太和殿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北庭帝不在,沈同齐居于下坐首位,沈清珩次之,后面都是一些东篱之战中立了功的将士。
大殿另一侧,多是一些朝廷重臣。
沈清棠看到了与沈青山对座的陆相,还有勋国公……十分庄重。
沈清棠入了殿,只感觉场中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若是未重生的她,怕是会露怯。
但是前世南蛮三年,她统率北离六万铁甲军。
如今再面对这样的场面,不过尔尔。
她微微欠身,算是行了礼,然后坐到了沈同齐身边。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哥哥,前世她看着他们猝然离世,如今又坐在他们身边,沈清棠觉得恍惚。
多的却是庆幸,情绪上头,眼眶微涩。
待低头缓了缓,再抬头时,就迎上了沈清珩揶揄的目光。
沈清珩笑着,无声道:“没出息!”
沈清棠一时觉得羞恼,偷偷去掐沈清珩的腰。
于是,外面再威风凛凛的骁骑将军,在沈清棠面前也得任她欺负。
沈同齐含笑,没有阻拦,待沈清棠闹够了,才道:“安静坐好!”
与沈清珩闹了这么一出,沈清棠心中的郁结倒是消散了不少。
看沈清棠重心展颜,沈清珩也会心一笑。
过了半晌,北庭帝入殿了。
同来的还有皇后,绮贵妃和萧淑妃。
皇子中,来的是大皇子谢凛川和谢景越,还有五皇子谢寻安和四公主谢晚凝。
众人起身见礼,北庭帝含笑平身,又一一落了座。
北庭帝先是封赏了沈同齐和沈清珩。
如前世一般,沈同齐获封定襄大将军,沈清珩获封骁骑将军。
此次对阵是他们带兵,出征告捷,功不可没。
接着是封赏了东篱之战中立了功的一些将士,秦易和他二叔沈同辉也在其中。
沈清棠看着沈同齐和沈清珩春风得意,只觉骄傲。
二夫人和沈知意,也皆是一脸喜色。
无论如何,这对沈家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沈清棠收回看二夫人的目光,却猝不及防的迎上了谢景越一双含笑的眸子。
谢景越的目光沉如寒潭,触及沈清棠的目光时,一下如春水化冻,带了笑意。
明明谢景越是笑着的,可沈清棠却硬生生的从那盈盈笑意下看到了满满的算计。
谢景越惯会如此伪装。
沈清棠迎上谢景越的目光,没有露怯,谢景越却先撇过了头。
沈清棠一时有些高兴,这也算她小胜。
封赏过后,开了宴。
一时之间,太和殿内,觥筹交错,和乐生歌。
沈清棠乖乖坐在一边,偶有几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也不怯场。
与沈同齐对坐的陆相,含笑开口:“将门虎女,沈小姐颇有定襄将军风采!”
这份定力,见识,在同龄女子中实属不易。
沈同齐推杯换盏,也道:“陆相夭女盛名,想来也是陆相教导有方!”
彼此商业互捧!
沈清棠侧目去看陆相。
陆相瞧着与沈同齐差不多的年纪,面容清俊,气质温润而不失威严,颇有相国风范。
他是两朝为相,先帝在世时,他已坐上相国之位。
如今,还是相国。
前世,谢景越登基后,他还是相国。
三朝为相,何等风光!
前世,沈清棠南疆三年征战回来之后,谢景越娶的皇后,便是陆相夭女陆疏月。
话茬提到了沈清棠,沈清棠感觉绮贵妃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
沈清棠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绮贵妃笑着开了口。
“原来这就是沈小姐!”
“越儿在我面前提过多回,今日一见,果然风姿不凡!”
沈清棠心中一凛。
北庭帝闻言,也兴致盎然:“哦,越儿竟和定襄将军的女儿识得?”
北庭帝显得很有兴趣。
谢景越起身:“禀父皇,儿臣与沈小姐有过几面之缘!”
谢景越这话说的有些含糊不清。
北庭帝却兴趣更浓,看向沈同齐,询问道:“不知定襄将军的女儿,可有婚配啊?”
北庭帝的意思,几乎是昭然若揭。
沈清棠却恍然大悟,一下子将事情给理清了。
功高盖主,历来是君王所忌惮的。
沈氏世代为将,威望极高,如今又收伏东篱,威望达到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