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在内室处理一些私事罢了,公主不必这般步步紧逼,过分上心。”
“私事?既坦荡,又为何怕旁人过问?”
她下意识上前半步阻拦,厉声出言,“公主别太过分!纵然你身份尊贵,可我终究是秦王的生母,是大秦的王太后!”
……
凛冽的穿堂寒风呼啸而过,院门闭合的声响落下,紧绷的心神骤然崩断,赵姬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喃喃自语,满是绝望:“完了……这下一切都完了……”
次日清晨,天光澄澈,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华阳太后身边的侍女专程前来,询问阿拾何时回去。
阿拾望着天边层叠的云,唇角牵起一抹轻快笑意,“替我回禀母后,让她放宽心,我打算去附近竹山挖些新鲜冬笋带回去烹煮,让母后也尝一尝这应季的山野鲜味,我稍晚些便去行宫。”
侍女依言赶回行宫复命,华阳太后得知后既无奈又心软,“这孩子,向来想一出是一出,为了一口吃食,也不嫌折腾。”
一旁陪伴在侧的扶苏闻言便道:“小姑祖心中惦记您的饮食起居,一片孝心,本就是我等晚辈应当效仿的楷模。”
华阳太后语气带着长辈的嗔怪,“你呀,就只会帮她说好话。她都到了该议亲出嫁的年纪,行事还和顽童一般随心所欲,也不知道何时才能长大。”
扶苏本分守礼从不妄议长辈是非,听华阳太后抱怨女儿,他只是默默陪在华阳太后身侧,并不过多言语。
另一边,星魂如约前来向阿拾禀报探查结果。刚踏入院落,便察觉到她周身气压低沉,眉眼间覆着一层冷霜,心中当即暗叫不好,脚步都下意识放轻。
“公主……”
不等他说完,小公主冷声开口:“事情查清楚了?”
星魂语气格外谨慎:“是。”
“赵太后在雍城居住这些年,不断有‘能人异士’主动接触她,大概从前年开始有方士谎称掌握招魂复生的秘术,赵太后大约是想借术法召回往故人魂魄,令已逝之人重现人间。”
话说到此处,他刻意顿住,余下的内情太过敏感,他不好直白道出,稍作斟酌才继续补充,“只是在诸多方士之中,未必都是并贪图金银财帛的江湖骗子,背后还藏着更大的阴谋。”
阿拾本就心绪烦躁,最厌他这般层层遮掩、故弄玄虚。察觉到她不耐,星魂不敢再磨蹭,立刻将真相和盘托出。
这部分人有的是蛰伏的“韩国残余旧部”,打算利用赵姬心中的怨恨与执念,借她特殊的身份做掩护,伺机刺杀嬴政好颠覆大秦。
当然是否只有韩国人参与其中还未完全确定,所有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无用功。
阿拾之所以这么生气,不单单是为这些心怀不轨之徒,也不是在意赵姬招魂复活什么人。
真正令她怒意翻涌的,在赵姬居住的别苑,不只有几个被困的孩童,在隐蔽的密室之中藏有数十具尸骸,年龄参差不齐,既有幼童,也有成年人,无一例外全都是非正常殒命,生前遭受了令人发指的折磨。
这绝对不是为了招魂复生,而是为了满足什么变态癖好。
阿拾心中烦闷不已,觉得赵姬真是疯了。不仅默许她所谓的仙人滥杀无辜,还做着一个极为不切实际的梦。
有人告诉她,秦王嬴政身负千古难遇的大气运,命格纯阳至刚,唯有他的心头血才是催动复生秘术最佳媒介,是让亡故之人重归人间必不可缺的关键一环。
只要拿到嬴政心头血,便能逆转生死,往日遗憾皆可圆满。
赵姬深陷其中,可她自己清楚地知道她做不到,也不能这么做,于是她半推半就让她最看重的方士继续复生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