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出手了。
这一次他没有试探,没有保留,没有压着力量打。
他的身体在启动的瞬间就把脚下的泥地炸出了一个三尺深的坑,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影,金箍棒高举过头顶,以比三天前打赤峰真人时快出数倍的速度砸向那个人的头顶。
棒身上的金色光芒比任何一次都亮,亮到周围的地面都被染成了金色,水潭上倒映的金光让人睁不开眼。
那个人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伸出食指,迎向金箍棒。
指棍相接的声音不是金属撞击的脆响,也不是力量碰撞的闷响。
那是一种更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装满水的玻璃杯,清脆中带着一丝绵长的余韵。
金箍棒砸在那根食指上,棒身上所有的金光在接触点瞬间炸开,冲击波往四周扩散,水潭的水面被掀起来三尺高,瀑布的水流被震得往反方向倒卷了一瞬。
但那个人纹丝不动。
他的食指稳稳地顶住金箍棒的棒身,指节上没有出现任何伤痕,甚至连皮肤的颜色都没有变。
他的双脚站在原地,地面以他为中心往下沉了一寸,但也就一寸——金箍棒的力量被他的身体全部接住了,然后均匀地分散到了脚下的地面里。
孙悟空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这一棒他只用了七成力,但七成力已经足够把一座小山砸成碎石滩。
对方用一根手指接住了。
那个人把食指往旁边一弹,金箍棒被弹开了。
孙悟空的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借着被弹开的力道往后翻了三个跟头,落在水潭边,双脚在泥地上踩出两道深深的拖痕。
“一万三千五百斤,加上你的力量,合计大约两万斤。
不算差。”那个人把手收回去,手指上没有任何伤痕,“但不够。”
楚阳在一旁看得很清楚。
刚才那一弹的力道,如果全部打在孙悟空身上,孙悟空至少会被震退十几步。
但孙悟空把力道卸掉了大半,剩下的化成了后翻的动力,这需要极其精准的力道掌控和对身体的绝对自信。
但问题是——对方也只是用了一根手指。
孙悟空稳住身形,活动了一下被震麻的手腕。
手腕上的关节发出“咔嚓”的轻响,他把金箍棒换到另一只手里,嘴角的弧度从之前的凶狠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表情——不是笑,而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兴奋终于开始冒头。
“俺老孙大概知道你是谁了。”他把金箍棒横在身前,“天罡宗有几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你是第几代?”
那个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那颗金丹,你们交还是不交?”
“不交。”孙悟空和楚阳同时说。
孙悟空说的是“不交”,楚阳说的时候比孙悟空晚了半拍,但语气一样斩钉截铁。
那个人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回答。
他把腰间的折扇取下来,“啪”的一声甩开。
扇面上画着一幅水墨山水,不是画上去的,而是真的——扇面上的云雾在流动,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偶尔还能看到一只极小的飞鸟从山腰掠过。
那不是法器上的幻术,而是自成一片空间。
“我叫陆远洲。”他说,然后朝孙悟空和楚阳各看了一眼,“天罡宗太上长老,排第九。”
他把折扇翻了个面,扇子的另一面是空白的,没有任何画面。
他右手执扇,左手背在身后,站姿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赏花。
然后他轻轻扇了一下。
那一下扇动的风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柔——像是有人在房间里轻轻摇了一下蒲扇。
但就是这一下轻扇,水潭里所有的水在一瞬间被抽了上来。
不是被炸上来的,不是被吸上来的,而是水面整体往上升,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被人从底部托起。
整潭水悬在空中,潭底的石子全部暴露出来,鱼在水团里惊慌地游动,尾巴甩出的水花撞击在水团的边缘又弹回去。
然后水团朝孙悟空砸过去。
那不是普通的水团——陆远洲的扇子里蕴含的力量改变了水的密度和速度。
每一滴水都变得比铁珠还重,速度比箭还快。
一潭水全部砸下来,光是重量就已经超出了任何法术的范畴,纯粹是把一个湖当成武器在砸。
孙悟空没有硬接。
他在水团砸过来之前用金箍棒在身后一点,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飞出去,贴着水团的边缘擦过。
水团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砸出了一个方圆五丈的大坑,泥浆和水混在一起往四处炸开,溅了孙悟空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