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量洪摆了摆手,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我给你十二个小时。”
“天亮之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开枪也好,戒严也罢。”
“我必须看到九龙的秩序恢复正常。”
葛量洪停顿了一下,看着麦士维,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做不到,你就可以收拾东西,买一张回伦敦的船票了。”
“是!总督阁下!”
麦士维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狠厉。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
远东纺织厂,灯火通明。
几百台崭新的纺织机高速运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王虎穿着一身笔挺的保安制服,带着一队人正在厂区里巡逻。
他现在是“远东安保”的队长,保卫这里就是保卫自己的饭碗和尊严。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王虎对着身后的队员们大声吼道。
“山哥说了,今天晚上不太平!”
“是!虎哥!”
队员们齐声应和。
就在这时,厂区外的大铁门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砰!砰!砰!”
王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拔出腰间的警棍,带着人迅速冲向大门口。
透过铁门的缝隙,他看到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少说也有三四百号。
他们手里拿着砍刀,水管,棒球棍。
在人群的最前面,几个人正抬着一根粗大的圆木,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撞向铁门。
“开门!开门!”
“打倒红色资本家!”
“烧毁赤匪工厂!”
王虎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十四K的人!
是“毅字堆”的疯狗!
“虎哥!怎么办?他们人太多了!”
一个年轻的保安声音颤抖地问道。
“怕什么!”
王虎怒吼一声,将手里的警棍狠狠地砸在铁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我们身后是山哥的心血!”
“他们想进来,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抓起挂在墙上的警报器,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了下去。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夜空。
车间里的广播响起了领班那声嘶力竭的吼声。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拿起你们能找到的所有工具!”
“保卫工厂!保卫我们的家!”
轰!
整个工厂瞬间动员了起来。
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工人们,此刻都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们抄起手边的扳手,铁棍,甚至是卸下来的机器零件,如同潮水一样冲向了工厂大门。
陈山给了他们希望。
现在轮到他们用生命来捍卫这份希望。
“轰隆!”
一声巨响。
工厂的大铁门终于被撞开了。
黑压压的十四K暴徒如同决堤的洪水,呐喊着,嘶吼着,冲进了厂区。
迎接他们的是一道由血肉和钢铁组成的坚固防线。
“跟他们拼了!”
王虎一马当先,手里的警棍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暴徒头上。
“砰!”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杀!”
几百名保安和工人怒吼着迎了上去。
两股人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瞬间,鲜血飞溅。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
……
远东实业总部。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山站在窗前,静静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那如同炼狱般的厮杀声。
电话是王虎打来的。
他没有挂断。
梁文辉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几次想开口让陈山派人去增援,但看着陈山那冷酷的背影,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另一部电话响了。
是鬼叔。
“小山,鱼上钩了。”
鬼叔的声音依旧平静。
“维克多带着他的人离开了安全屋,正朝着纺织厂的方向赶过去。”
“很好。”
陈山吐出两个字。
他等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