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旧案昭雪
    第二十五章:旧案昭雪

    金銮殿内,檀香缭绕。

    女帝孤独静愿端坐龙椅之上,今日未着朝服,一袭月白常服衬得她面容清冷如霜。殿下百官肃立,无人敢抬眼直视——这是“军粮案”重审的第九日,也是最终宣判之日。

    殿门缓缓推开,阳光斜射而入,映出一道瘦削却挺拔的身影。

    欧阳阮豪缓步走入大殿。他今日穿着三年前被剥夺的镇北将军朝服,玄色锦袍上绣着四爪麒麟,腰系玉带,步履沉稳有力。只是面容比往昔更加棱角分明,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那双曾让敌寇闻风丧胆的眼眸深处,沉淀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罪臣欧阳阮豪,叩见陛下。”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清晰而平静,仿佛这三年的冤屈、逃亡、血战都不曾存在。跪拜之礼行得一丝不苟,脊背挺直如松。

    女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良久,才缓缓开口:“平身。”

    “谢陛下。”

    欧阳阮豪起身,目光低垂。他能感受到来自两侧的注视——有同情,有审视,有不屑,也有畏惧。那些曾在他落难时落井下石的,如今神色各异;那些曾暗中相助的,此刻眉眼间带着欣慰。

    “镇北将军欧阳阮豪,”女帝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经三法司会同钦差左丘焉情重审查明,景历十四年北疆军粮被劫一案,实为奸臣诸葛瑾渊为夺兵权、私吞粮饷所设之局。你通敌叛国之罪,纯属诬陷。”

    大殿内一片寂静。

    “今日,朕当着文武百官之面,为你昭雪。”女帝从案上拿起一卷明黄圣旨,“恢复你镇北将军之职,赐还府邸,补发三年俸禄,加封忠勇伯,世袭罔替。”

    内侍上前,展开圣旨宣读。那些华丽的辞藻、厚重的封赏,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

    然而当圣旨读完,欧阳阮豪却未立即谢恩。

    他再次跪下,这一次,叩首更深。

    “臣,谢陛下隆恩。”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龙椅上的女帝,“然臣有三请,望陛下准奏。”

    殿内响起轻微的骚动。女帝微微挑眉:“讲。”

    “其一,当年军粮案牵连将士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四十二人已屈死刑场,九十五人流放苦寒之地。臣请陛下为所有蒙冤者平反,抚恤遗属,迎回流放者。”

    女帝颔首:“准。刑部与兵部即日办理。”

    “其二,副将叶峰茗虽受人胁迫作伪证,然悬崖勒马,在最后关头倒戈,助臣等擒拿诸葛逆党。臣请陛下免其死罪,准其戴罪立功。”

    这一请求让殿内议论声稍起。叶峰茗此刻正跪在殿外候审,生死不过女帝一念之间。

    孤独静愿沉默片刻:“叶峰茗死罪可免,革除军职,发配北疆戍边,无诏不得回京。”

    “臣代叶峰茗谢陛下恩典。”欧阳阮豪再次叩首,“其三——”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却又无比坚定:“臣请辞去一切官职封赏,布衣归田。”

    满殿哗然。

    镇北将军乃正二品武职,忠勇伯是超品爵位,世袭罔替意味着子孙后代永享荣华。这般封赏,多少人梦寐以求,他竟要全部辞去?

    左丘焉情站在文官队列中,微微蹙眉。慕容柴明则握紧了拳,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女帝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殿下跪着的人:“欧阳阮豪,你可想清楚了?”

    “臣想了三年。”欧阳阮豪的声音平静如水,“这三年,臣失去官职、失去名誉、失去府邸,无数次命悬一线。但也正因为如此,臣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不可失去的。”

    他的眼前浮现出上官冯静的身影——红衣策马的决绝,破庙包扎时的专注,火海中回眸的坚定,还有昏迷三月间日夜守在床边的憔悴面容。

    “陛下,”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臣的妻子上官冯静,为救臣劫囚车、闯刑部、盗虎符,于法,她万劫不复;于情,她灿烂若花。这三年来,她随臣颠沛流离,几度生死,未曾有一句怨言。”

    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皆想起那个红衣女子的事迹。那些曾被视为大逆不道的行径,在真相大白后,竟显得如此悲壮决绝。

    “臣欠她的,不止一条命,不止三年时光。”欧阳阮豪的声音有些发颤,“臣欠她一个安稳余生,一个不必提心吊胆、不必刀光剑影的平凡日子。”

    他再次叩首,额头触地:“臣愿用所有荣华富贵,换与她布衣归田,晨钟暮鼓,相伴终老。望陛下成全。”

    长久的沉默。

    女帝孤独静愿看着殿下跪着的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公主时,也曾幻想过抛下一切,与心爱之人远走高飞。可她是帝王之女,注定要与这江山社稷绑在一起。

    “你可知道,”她缓缓开口,“若你辞官,日后边关再有战事,朕便无人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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