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二楼宴会厅。
查理包了整层。五十张圆桌,白桌布,水晶灯,红酒倒满了杯子。门口立着个易拉宝,上面印着英文:CelebratingtheNorlizationofHongKongFilarket。
下面一行小字:ColuiaPicturesAsiaPacific。
来的人不少。
嘉禾的副总来了,穿了套黑西装,袖口的金扣子反光。邵氏那边来了两个,一个管发行的,一个管院线的。银都的人没来。金公主的老板亲自到了,带了秘书。
还有七八个散户院线的老板,大小小,能在香港开影院的,基本到齐了。
丧彪也来了。
一件紫色花衬衫,白色西裤,脚上蹬一双金色尖头皮鞋。左手无名指上套了个翡翠扳指,绿得扎眼。
身后跟着阿九和阿肥,两个人黑T恤黑裤子,站在角落里。
查理站在主桌旁边,手里端着红酒杯,挨个跟人握手。见到丧彪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热乎。
“兄弟,今晚是你的功劳。”
丧彪咧嘴笑了,一口龅牙露出来。
“小事。”
七点半,开席。
查理站到台上,拿了个话筒。翻译站在旁边,一句英文一句粤语。
“各位,今晚这顿饭,我请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圈台下的人。
“三个月前,有一家公司从大陆跑来香港,开了几十间租碟铺,一块钱租一部。想干什么?想把你们的饭碗砸了。”
台下有人应声:“对。”
查理笑了:“现在呢?铺关了,人跑了,报纸上都登了。大陆那帮人,水土不服,灰溜溜地走了。”
掌声响了。
丧彪坐在第三桌,拍得最响。拍完了还站起来,端着酒杯,冲查理举了一下。
“讲得好!大陆来的那帮人,乡下土包子,以为有几个钱就能来香港混?笑话。”
他声音大,整个宴会厅都听得见。
几个院线老板跟着笑了。有的是真笑,有的是陪笑。
查理把话筒交给翻译,自己端着杯子走下台,走到金公主老板那桌,弯下腰说了几句话。金公主老板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翻译在台上继续念。
“今晚,哥伦比亚影业希望和在座各位达成一份长期合作协议。协议内容很简单——凡是签了约的院线,哥伦比亚的好莱坞大片优先供片,票价分成从四六调到五。”
台下交头接耳。
五分成,比行规高了十个点。这钱不少。
翻译又念了一句:“唯一的条件是,签约院线不得放映际华集团及其关联公司参与制作的任何电影。”
排他协议。
宴会厅安静了两秒。
嘉禾的副总低头喝酒,没表态。邵氏那两个互相看了一眼。
查理的律师已经在发文件了。白色A4纸,三页,英文加中文,每桌一份。
第一个签的是旺角那条街的一个小院线老板。三家戏院,年营收不到两千万。查理答应的条件对他来说是天上掉钱。
笔一落,查理带头鼓掌。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小院线先签了。大的还在犹豫。
查理走到嘉禾副总那桌,俯身说了几句话。没人听见说的什么。
嘉禾副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拿起笔,签了。
这下子大的也带了头。金公主跟着签了。
邵氏那两个对视了一下,也签了。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十二家院线,签了九家。
没签的三家,一是银都——人压根没来。另外两家是新界的小院线,说要回去跟合伙人商量。
查理把九份签好的协议收到律师手里,端起酒杯,站到台中央。
“从今天起,好莱坞和香港,是一家人。”
掌声。
丧彪又站起来了,端着杯酒,走到查理面前。
“查理兄弟,放心。那个姓麦的女人,三天之内,我让她滚回大陆去。”
他说的粤语,翻译给查理听了。
查理笑着跟他碰了杯:“靠你了。”
宴会厅角落里。
靠墙那排长桌上摆着甜品台,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女务员在补盘子。
左边那个,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低,头发塞在帽子里面。身高一米六出头,身形瘦削,手上动作利索。
麦佳。
她两天前找了半岛酒店外包的餐饮公司,塞了五千块给排班经理,顶了一个服务员的班。
制服是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