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观众席愣了半秒。
姑娘冲镜头点了一下头。
没说话。
伴奏起。
《追光》。
姑娘开嗓。
低音区压得住,一拐弯,高音那一段——带哑,带砂。
唱到副歌,台下头一个素人选手先站起来。
跟着哼。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整一片观众席,哼起来。
煤市街,后罩房。
那条在线人数曲线,陡上去。
九点零五——五百八十万。
九点零八——六百二十万。
刘浩抬头。
“红旗哥。”
“网吧那头聊天室炸了。”
刘浩把客户端切到聊天频道。
满屏的字往上头滚。
“这姑娘什么来头?”
“没见过这打扮的女歌手。”
“嗓子绝了。”
“这是男的女的?”
“管他男的女的,能唱就行。”
“咋投票?”
李小春唱完。
主持人话筒一握。
“支持这位选手。”
“客户端一台机器一票。”
“手机短信,发到106开头那个号,一条一块。”
后罩房。
刘浩把短信后台调出来。
九点十二,短信通道开闸。
第一秒——三百八十条。
第二秒——七百二十条。
第三秒——一千一百条。
第十秒过——每秒过千。
刘浩说:“红旗哥。”
“一秒一千票。”
“还在涨。”
张红旗手指头压屏幕上头那个数字。
“给运营商那头打电话。”
“通道扩容。”
省城,江南卫视。
锦江饭店,八桌。
江台长端着酒杯,一桌一桌敬。
敬到第五桌,秘书从外头进来,附耳。
江台长酒杯停半空。
“多少?”
秘书说:“在线五百万,短信一秒一千条。”
“一个唱歌的姑娘,短头发。”
“网上头都在传。”
江台长把酒杯搁桌上头。
“走。”
“回台里头。”
江南卫视,台长办公室。
夜里头十一点。
江台长把宣传部主任叫过来。
“老周。”
“张红旗那头一个叫李小春的——”
“短头发,一身爷们儿打扮。”
“你查一下。”
老周说:“台长,我刚翻完。”
“户口本上头女的,十九,无业。”
江台长说:“无业,短头发,男人打扮——”
“这就是把柄。”
江台长手指头在桌上头敲。
“老周。”
“咱不上场。”
“找几个写手。”
“纸媒那头,明儿头版——”
“伤风败俗,不男不女。”
“带坏青少年。”
“稿子越狠越好。”
“另外,网上头那个客户端聊天室——”
“安排五百号人,注册账号。”
“一块儿骂。”
老周说:“台长,这一手——”
江台长说:“张红旗想捧她。”
“咱把她按死在头一期。”
“他这一档节目,下一期就没人看了。”
第二天。
省城,市报,头版。
通栏标题:《荧屏怪状,十九岁少女男装登台,何以教化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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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风不可长。”
“伤风败俗。”
“电视台播这等节目,是对千万家长的不负责任。”
紧接着。
京城,一家文化口的报纸也跟着发。
“奇装异服,混淆性别。”
“此种节目,当休矣。”
煤市街,四合院,堂屋。
刘浩抱着一摞报纸进来。
“红旗哥。”
“江台长这一手——”
“纸媒抹黑,网上头水军,同步开干。”
“聊天室里头骂的越来越凶。”
“说李小春是男的,说她有问题。”
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