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强北一家叫“飞龙科技”的档口拆下来的。
老板跑了，店里的货全被刘浩的人扣了。
孙工接过硬盘，插上机器，打开。
里面装了一套完整的登录器、客户端、服务端配置文件、数据库脚本、一键部署工具，连GM后台管理界面都做好了。
孙工翻了十分钟，抬起头。
“这就是个魔改版。把咱们的客户端拆了重新打包，登录器指向另一组服务器，不走咱们的验证。”
“服务器在哪儿？”
“IP查了，东莞，一个小机房。”
张红旗坐在方桌前，没说话。
刘浩从包里又掏出一叠纸。
“红旗哥，不只是华强北。我让人查了，鹏城、广州、东莞、温州、杭州——至少十七个私服在跑。最大的一个，同时在线三千人。”
张红旗把纸接过来，翻了翻。
十七个私服。经验十倍，爆率一百倍，充值走个人银行卡。
官方三十块钱的点卡，在私服里不要钱。
“官服的数据呢？”
孙工翻了翻报表：“这周日活掉了百分之十二。新用户注册量没变，但七天留存率从百分之四十一降到百分之二十九。老玩家在流失。”
张红旗把报表搁在桌上。
“流到哪儿去了？”
“私服。”
八月十八号。
飞宇网吧客服部一天接了六百多个投诉电话。
内容都差不多。
“我在沙巴克打了三天，结果一个挂机的站在门口，自动打怪，二十四小时不掉线，我打不过他。”
“有人开了加速器，跑得比正常人快三倍，追都追不上。”
“你们管不管？不管我去私服了。”
客服把投诉记录汇总，送到煤市街。
陈默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外挂。”
孙工从鹏城发来的技术分析。外挂有三种。
第一种，加速挂：修改客户端的时间参数，角色移动速度翻倍。
第二种，自动挂机：模拟鼠标点击，角色站在原地自动攻击、自动捡装备，人不用坐在电脑前。
第三种，最狠，透视挂：能看到其他玩家的背包，知道谁身上带了好装备，定点劫杀。
三种外挂全在OICQ群里公开卖。
卖家的群名叫“毒蛇工作室”。
群里两千多人。
陈默把群截图打印出来，放在方桌上。
毒蛇工作室的广告写得嚣张。
“官方技术是废物，封不了我们的挂。买一送一，终身更新。”
八月二十号。
神途官服，游戏内经济系统出了大问题。
外挂玩家二十四小时挂机打怪，金币产出量暴增，市面上的金币泛滥。
一个裁决之杖，上个月能卖五千金币，现在一千五。
黑市上，一万金币换人民币，上个月值三十块，这周八块。
跌了百分之三百。
正常玩家辛辛苦苦打了一个月的装备，一夜之间不值钱了。
论坛上骂声一片。
有人发了个帖子，标题：“神途已死，转战私服。”
帖子下面三百多条回复，一半在跟帖骂官方，一半在问私服地址。
陈默看完论坛，给张红旗打电话。
“张总，玩家闹得很凶。要不要封号，把用外挂的全踢了？”
张红旗在煤市街院子里，槐树底下，喝茶。
“不封。”
陈默没吱声。
“让孙工做一件事：从后台把所有用过外挂的玩家账号筛出来。不封号，不警告，不弹窗，什么都别做，就记着。”
“记什么？”
“MAC地址。每台电脑的物理地址，网卡的硬件编码，这个改不了。”
陈默记下来。
“还有，毒蛇工作室那个OICQ群，别动。让企鹅的人盯着，群里每天发了什么、卖了什么、买家是谁，全部存档。”
八月二十三号。
毒蛇工作室在黑客论坛发了个新帖。
标题：“预告：复制装备终极外挂，即将上线。”
内容写了三段。
第一段，嘲笑官方：“际华集团的技术团队水平跟网吧网管差不多。”
第二段，预告新功能：“下一版外挂可以复制任意装备。一把屠龙刀变两把，两把变四把，无限复制。”
第三段，定价：“终极版外挂，预售价五百块，限量一千份，先到先得。”
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