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迟来的“审判”与余深
    贺津荣松开了父亲那只冰凉枯瘦的手,小心翼翼地把被角掖好。老人的呼吸依旧微弱,胸廓的起伏如果不仔细盯着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站起身,腿有些麻,身形晃了一下才站稳。

    贺母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把他当成了这会儿唯一的救命稻草。

    “妈,一直负责爸治疗的主治医生在哪?”贺津荣压低嗓音,怕惊扰了床上的人,“我想去聊聊,了解一下具体的方案。”

    贺母吸了吸鼻子,抬手指了指门外:“出门左拐,走到头那间办公室就是。”

    贺津荣点了点头:“您在这陪着爸,我去去就来。”

    他转身走出病房,反手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脚下的地毯吞噬了皮鞋落地的声音。贺津荣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这无声的空气里趟水。

    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勒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牌上写着“神经外科副主任办公室”。

    贺津荣抬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进。”

    里面传来一个女声,清冷,干脆,甚至带着点被打断的不耐烦。

    贺津荣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收拾得很干净,甚至有点过于干净了,除了桌上堆积如山的病历夹和几本厚得像砖头的医学专著,看不到一点私人物品。

    办公桌后坐着个年轻女人。

    哪怕坐着也能看出骨架纤细,没穿白大褂,只穿了件简单的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白得有些晃眼。她手里正捏着一支红蓝双色圆珠笔,在摊开的病历上飞快地写着什么,眉头拧成个“川”字。

    看起来顶多三十岁,甚至更年轻。

    发丝有些凌乱地别在耳后,眼底挂着两团淡淡的乌青,显然是熬了大夜。

    贺津荣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没见着其他人。他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医生的助理或者实习生,便礼貌地开口:“请问,负责1号VIP病房的主治医生在吗?”

    那女人笔尖一顿。

    她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素净的脸,没化妆,皮肤状态因为熬夜稍微有点干,但五官却很立体,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有些逼人。

    她盯着贺津荣看了两秒,嘴角突然扯出一个有点好笑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笑话。

    “这屋里除了我,还有别的人在吗?”

    她甚至没放下笔,只是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手里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怎么?看我没穿白大褂,不像个能拿手术刀的?”

    贺津荣愣了一下。

    这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在他印象里,能负责这种级别病患的主治医生,通常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没想到会这么年轻。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那股子在商场上练出来的沉稳劲儿又回来了。他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去,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姿态端正。

    “抱歉,是我眼拙。”

    贺津荣看着对方,语气诚恳,“我是一号病房病人的儿子,贺津荣。我刚从赶回来,想跟您了解一下我父亲现在的具体情况,以及后续的治疗方案。”

    “贺津荣?”

    这三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的气压瞬间就变了。

    如果说刚才那女医生的态度还只是带着点调侃的随意,那现在,简直就是数九寒冬里的冰碴子,冷得扎人。

    “啪”的一声。

    她把手里的笔重重拍在桌子上,那份正在写的病历也被她一把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刚才那点似笑非笑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毫不掩饰的冷意和厌恶。她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极其犀利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把贺津荣打量了一遍。

    从他那一丝不苟的黑西装,看到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最后目光停在他那张虽然疲惫但依旧保养得宜的脸上。

    “哟,原来是大忙人回来了。”

    她开口了,嗓音里夹枪带棒,每个字都透着股阴阳怪气,“我还以为贺老先生是被哪个福利院送来的孤寡老人呢。”

    贺津荣皱眉,刚想解释。

    对方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也别瞪我,瞪我也没用。”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那股子压迫感竟然不输给久居上位的贺津荣,“病人送进来几天了?整整四天!脑干出血,出血量虽然没到必须开颅的临界值,但位置极其凶险,随时可能二次出血或者引发脑水肿。这四天是生死的鬼门关!”

    她越说语速越快,情绪也越激动。

    “这四天里,每一次下病危通知书,都是你母亲一个人在签字!那个老太太,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一边流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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