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交叠着长腿坐在大班椅上，手里的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下最后一个“陈”字。笔锋锐利，几乎划破纸背。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针刚过九点半。
他的目光在对面空荡荡的真皮沙发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压得很低，眼底透出一股子躁意。
“小刘。”陈恪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掉进冰桶，“薄承宇人呢？”
守在门口的小刘缩了缩脖子，如实回禀：“薄少……还没到。刚才打过电话，那边一直没接，估计是还没醒。”
陈恪冷笑一声，直接捞起桌上的私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那边终于通了。
“喂……谁啊……”薄承宇那带着浓重鼻音、睡意朦胧的声音传了过来，中间还夹杂着翻身的窸窣声和不满的嘟囔，“大早上的，催命呢？没急事儿赶紧挂了，小爷我正跟周公家的大闺女相亲呢。”
陈恪没跟他废话，语气平得像一根直线：“半小时。迟到一秒，我让你去南非那几个矿上盯着。”
电话那头死寂了三秒，紧接着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估计是薄承宇直接从床上掉下来了。
“陈恪！你是个畜生吗！”薄承宇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起床气隔着屏幕都能喷陈恪一脸，“我昨晚带人盯着欧洲那几个服务器，凌晨四点才合眼！你现在让我滚过去？你当我是生产队的驴还是你雇的特种兵？”
“二十九分钟。”陈恪看了一眼表，直接掐断了通话。
哪怕隔着几十公里，他都能想象出薄承宇在那头跳脚骂娘的样子。
陈恪放下手机，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
邮件里是关于Kratos组织的最新动向。那个叫尼克斯的女人很聪明，在南美那场动乱之后，她迅速斩断了所有明面上的联系，像是一条滑进深海的电鳗，除了偶尔泛起的几点微光，再也寻不到踪迹。
但这才是最危险的。
不叫的狗，咬起人来才最疼。
陈恪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力道沉稳，节奏却很压抑。
四十分钟后，办公室的感应门被一股蛮力推开。
薄承宇像是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身上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一颗，眼底那两圈青紫色快要在脸上挂不住了。
他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瘫，嘴里直喘粗气：“陈恪，你得庆幸小爷我今天开的是那辆改装过的法拉利，不然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具在三环路上狂奔的尸体。”
陈恪递给他一罐红牛，眼神里的嫌弃毫不遮掩：“去洗把脸，五分钟后开会。”
薄承宇接过罐子，“咔嚓”一声抠开，仰头灌了大半瓶，冰冷的液体让他打了个寒战，神智也清醒了大半。他倒是没再废话，起身进盥洗室捯饬了一番，等再出来坐回陈恪对面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浪子模样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超薄笔记本，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说正事。”薄承宇盯着屏幕，语气变得极度专业，“你要我监控的那几个点，目前都很安静。尼克斯反侦察意识极强，她现在用的全部是单线联系，用的还是最原始的加密方式，越原始越难通过大数据捕捉。”
他调出一张全球地图，上面点缀着几个跳动的红点。
“但是，狐狸尾巴藏得再好，总得出来觅食。我追踪到，有三笔数额巨大的资金，通过维尔京群岛的空壳公司，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内，流向了京城周边的几个私人账户。虽然处理得很干净，但这种‘倒手’的频率太高，不符合正常的洗钱逻辑。”
陈恪眼神一凛，身体微微前倾：“京城？”
“对。”薄承宇点点头，神色凝重，“这说明尼克斯的人已经进场了，或者说，她在京城本来就有埋得很深的桩子。她不是在找机会进攻，她是在围猎。”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脑散热风扇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薄承宇汇报完，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往后一靠，又恢复了那副没正形的样子。
“行了，活儿我干完了，情报我也送到了。”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眶，对着陈恪伸出手，手指搓了搓，一脸市侩，“陈大总裁，这一仗要是打赢了，加班费怎么算？我那私人酒窖里可空了好几个位子，你年前收的那几箱罗曼尼康帝……”
陈恪看着他，从抽屉里甩出一份烫金的文件，直接扔到了他怀里。
“东城那家‘夜色’，经营权归你了。”
薄承宇接住文件看了一眼，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眼里的光比外面的太阳还亮：“卧槽！‘夜色’？你真舍得？那可是京城现在最顶级的销金窟，一晚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