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为,父亲是主动放弃,是为了更高的理想。他甚至为父亲这种“君子不念旧恶”的风骨而感到骄傲。
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风骨,那是刻在骨头上的伤疤!
他一直活在一个被父亲用隐忍和血汗编织出的美好假象里。
他被保护得太好了。
贺津荣缓缓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沉淀下来,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邮件里的消息,或许是真的。
但他不能全信。
那封邮件来得太巧合,目的性太强,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刻意地引导着他的情绪,把他推向陈家的对立面。
他不能被这只手牵着鼻子走。
他必须保持理智。
贺津荣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再锁回保险箱,把画重新挂好,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立刻动身去父亲,当面问清楚一切。
可他不敢。
他该怎么开口?去揭开父亲尘封了二十年的伤疤?去告诉那个已经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当年的隐忍和牺牲,儿子全都看到了?
那对父亲而言,该是何等的残忍。
第二个选择,就是先不管这些,等待助理的调查结果,再做下一步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