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哪天皇帝突然变了主意,那他李安可就凉凉了。
所以,趁着现在私下单独相处的机会,他还是得搞清楚这皇帝的真实想法才行。
然而,赵灵儿听完却是笑了,轻轻摆了摆手道:
“李爱卿,你卖出去的那几个官职,用得着朕担心么?”
“或者说……”
她的语气忽然就沉了下来:
“就目前大齐这朝堂,朕又能真正担心什么呢?”
李安闻言,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这小皇帝这话里头,可是带着浓浓的怨气啊!
对于被百官架空、被世家把持朝政这事,这皇帝心里头可是满肚子的火呢!
看来,这皇帝也确实是有心想要做一番大事的,只是苦于没有自己的势力,被人处处掣肘……
李安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垂着头,不敢乱接话。
毕竟,抱怨朝臣这种话,皇帝说得,他可说不得。
今天顺着她的话头说,明天指不定就成了自己“挑拨君臣关系”的罪证。
伴君如伴虎啊!
赵灵儿见李安一副沉默不语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李安,还是挺识时务的。
别看朝堂上骂得酣畅淋漓,但是换作现在这场合。
却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便顺势又抛出了一个话题:
“李爱卿,如今这御书房里没有旁人,你大可以和朕好好说说。”
“你对这满朝文武百官,到底有什么看法?”
“谁是奸臣,谁是忠臣,谁是权臣,谁是佞臣?”
李安闻言,顿时就有些头疼。
这问题可太难答了!
这可不像在朝堂上那般肆意妄为了。
那时候是众目睽睽之下,反正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史官在场,不管是皇帝还是大臣们都要注意影响,说话做事都有分寸。
但现在是私下场合!
君前失言,可是要命的!
皇帝问你“谁是奸臣”,你敢回答么?
你说丞相是奸臣,万一丞相知道了,那还不得立马真往死里弄你?
你说太尉是忠臣,万一皇帝觉得你是在巴结太尉,那你的前途也就完了。
总之这种问题,就是个坑!
回答什么都不对!
于是李安便压低姿态,谦虚谨慎地说道:
“回禀陛下……臣实在不知啊。臣初入朝堂才几日,哪里晓得各位大人的为官之道呢?”
“你不知道?”
赵灵儿嘴角立马就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你的《治安疏》,可是骂遍了满朝文武啊!写得那叫一个文采飞扬,骂得恣意痛快。这你也能说不知道?”
李安老脸一红,讪讪地辩解道:
“陛下,臣那个……那个是对整个大齐的朝堂和陛下……失望,才一时激愤写作的。具体到哪些大臣如何,臣还真是不敢妄议。免得冤枉了一些勤勤恳恳为大齐操心的大人。”
赵灵儿听得啧啧称奇。
这李安,还真是个滑头。
骂人的时候倒是一个都不放过,问他的时候又个个都不得罪。
在朝堂之上威风凛凛,在私底下却又圆滑得很。
倒真是个审时度势的人才。
她眼珠子一转,便又单刀直入地问道:
“那朕换一个说法。你看这朝堂之上,分为几派呢?”
“这你总看得出来了吧?”
“别急着摇头。卖官一事,丞相、太尉和国舅三府找你,分去了大半的官职,你会不知朝堂有几派?”
李安闻言,眼皮子跳了跳。
这小皇帝,心思也是细腻着呢!
看来,虽然朝堂被世家把持着,但这皇帝也不是完全睁眼瞎。
至少,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呢!
他定了定神,才正色说道:
“陛下!臣不是不知。”
“那你知道什么?”
“臣认为,这朝堂之上,并无二派。”
“没有派别?”
赵灵儿来了兴趣,追问道,“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回禀陛下!”
李安深吸一口气,然后铿锵有力地说道:
“臣的意思是,这朝堂之上,全是一派!”
“什么派?”
“祸国殃民,损国利己派!”
李安说到激昂处,仿佛又回到了殿试那日骂皇帝和百官的时候,嘴皮子便也是利索了起来:
“表面上看,众位大臣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