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是好得不得了。
然而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通报。
“太后驾到……”
赵灵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了一下。
她与孙若兮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起身相迎。
……
太后缓步入殿,身着暗紫锦袍,面容保养得宜,看不出太多年纪,只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阅尽了世事的精明。
“儿臣见过母后。”
赵灵儿躬身行礼。
孙若兮也行礼道:“臣妾见过太后。”
太后微微颔首,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二人,便淡淡道:
“方才进殿之时,隐约听见了笑声。什么事儿这般高兴,说来让哀家也高兴高兴?”
赵灵儿心里咯噔一下。
太后和自己之间的关系,一言难尽。
当年女儿身被迫女扮男装登基,就是太后和国舅的主意。名为太后与皇帝的关系,实则……更像是利益的捆绑。
但此刻话已说到这份儿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回母后,是今日朝堂上的事。那个状元李安,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文武百官都给驳得无话可说。儿臣一时高兴,便与皇后说了几句。”
“哦?”
太后眉头微挑,“可是那个卖官的李安?”
“正是。”
太后听罢,冷笑了一声。
“陛下倒是高兴得挺早。”
赵灵儿心头一沉,“母后此话何意?”
太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语气漫不经心。
“那李安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个金大牙那种有钱没脑子的愣头青罢了。除了这个傻子,还有谁会花大价钱买他那些只有虚名的破官?就是这街道司丞,手上还算有点可以被滥用的权力,其他的那些官职,怕是但凡有点实权的,都被丞相他们三家给瓜分了吧?”
赵灵儿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太后继续说道:
“听说这两日,李安发出去的请帖,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人原封不动退了回来。整个京城都知道,他那个筹饷司就是个阎王殿,谁敢沾上谁倒霉。”
“陛下给他十日期限,如今已过去大半。他还差多少银子?”
赵灵儿沉默了一瞬,“约莫……还差五六十万两吧!”
太后嗤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放下。
“五六十万两?他自己也就卖了这一个官吧?那他凭什么凑齐?凭那剩下几个压根倒贴钱都没人要的破官?”
“陛下现在笑得这般开心,哀家只希望,过几日李安被斩首的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
说完,太后站起身,也不等赵灵儿回话,径直离去。
殿中一时之间寂静无声。
赵灵儿呆立当场,脸色变了又变。
被太后这一番话,她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陛下……”
孙若兮轻声唤了一句,脸上也带着担忧。
赵灵儿缓缓坐下,揉了揉眉心,苦笑道:
“太后说的虽然难听,可却是事实。李安这两日一个官职都没卖出去,京城的富商大户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可若是没人愿意买,他又能怎么办?”
孙若兮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她小声道:
“陛下,要不……臣妾让父亲派人去李安那里买官?镇国公府虽然不及那些大户富有,但几十万两银子,还是凑得出来的。”
赵灵儿一愣,抬眼看着她。
孙若兮继续道:
“这样一来,至少能帮李安凑个数,保住他的性命。纵然被百官诟病,也好过让这样的人才被白白斩了去。”
赵灵儿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这是下下策。可若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也只能如此了。”
她看向孙若兮,摇摇头叹息道:
“若兮,你说朕是不是有点太贪心啊?竟然会期望一个刚考中状元的李安,来帮朕对抗这满朝文武?”
……
第二日,在筹饷司偏厅。
李安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表情那叫一个悠闲。
周师爷在一旁候着,脸上的神情却是相当的微妙。
今日朝堂上李安的那一番舌战群儒,他也听说了。
说实话,震撼得不轻。
这位李大人,当真不是一般人。
不过,周师爷觉得,就目前这种状况,京城人人对李安避之不及,他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