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被李安这过分的热情给弄得一愣,正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这看似文弱的书生力气竟然大得出奇。
“咳咳……状元郎客气了。既然您也这么说,那这就把官凭印信给我吧?”
孙福不耐烦地说道,毕竟他来砸场子,就是想尽快完成国舅交给他的任务。
“给!当然给!”
李安大手一挥,转身对着那空荡荡的大堂喊道,“来人啊!上茶!上好茶!孙管家可是咱们的大客户!”
接着,他又笑眯眯地看着孙福,高声道:“孙管家,五百两银子,确实不少了。按照这几日的行情,在偏远县城买个县丞倒是绰绰有余。不过嘛……”
李安说到这里,话锋便又是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说道,“国舅爷那是何等身份?你虽然是府中的管家,可代表的却是国舅爷的面子啊!若是只买个小小的县丞,那不是打国舅爷的脸吗?这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国舅爷没钱买不起好官呢!”
“话可不是这么说,状元郎……”
孙福一愣,没想到李安会以国舅的面子来反将他一军。
不过,他也不怕,正想出言反驳说些什么,却又被李安直接打断。
“这样吧!”
李安说着,猛地一拍桌子,然后非常霸气地扫视着全场,郑重其事地宣布道:
“既然国舅爷如此支持本官,本官也不能小气!今日,本官决定,这普通的官职咱们先不卖了!太掉价!”
“本官要卖,就卖个大的!卖个绝无仅有的!卖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大的肥缺!”
此言一出,全场都寂静了。
就连那暗处的探子们,也都竖起了耳朵。
孙福同样也被李安给唬住了,当即下意识地问道:“什……什么样的肥缺?敢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安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来。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头顶上那块刚刚才挂上去的“筹饷司”牌匾,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这块地,非常认真地说道:
“本官要卖的,就是这筹饷司主管一职!”
轰!
李安这话一说出口,毫无疑问,大堂内外立马就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他疯了吗?筹饷司主管?那不是他自己的官吗?”
“这也能卖?那买了这官,岂不是以后卖官收钱的事儿,都归那人管了?”
孙福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状元郎,您……您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陛下亲封给您的差事……”
“哎,什么你的我的。”
李安摆了摆手,一脸大义凛然地说道,“本官是个读书人,只懂读圣贤书,这做生意算账的事儿,实在是头疼得很。既然是要为陛下分忧,那就得找个懂行的人来替本官分忧嘛!”
说着,他看向已经傻掉的孙福,又看了看门外那些鬼鬼祟祟的探子,大声宣布道:
“听好了!这筹饷司主管一职,虽然品级不算太高,但在筹饷期间,拥有全权负责卖官事宜的权力!也就是说,以后谁能买官,谁不能买,哪个官卖多少钱,卖给谁……全都由这个主管说了算!本官只负责最后过目一下,盖个章!”
“这可是掌握着大齐未来官场半壁江山的实权啊!”
李安竖起一根手指,喊出了那个让所有人窒息的价格:
“起拍价,十万两白银!价高者得!当场交割印信,立刻就上任!”
静。
现场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安这石破天惊的操作给震傻了。
这哪里是在卖官?这分明是在卖权!
而且是卖的一个能够决定无数人命运,甚至可能左右朝堂格局的滔天大权!
孙福手里的扇子也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虽然是个奴才,但也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如果……如果这个位置被别人买走了?
比如被太尉钱通的人买走了?
那文官集团和国舅爷想在朝堂上安插人手,岂不是都要看那武夫的脸色?甚至可能被故意刁难?
反过来,如果是国舅爷拿下了这个位置……那岂不是想让谁当官就让谁当官?想卡谁就卡谁?这其中的油水和政治利益,何止百万两?!
“嘶……”
暗处,那些探子们也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个脸色大变。
他们原本得到的命令是来附和捣乱与看笑话的。
因为在此之前,朝堂上的各方势力,其实都已经达成的默契是。必须要搅黄李安这卖官的烂摊子差事,谁也没有去想过,是不是有一种可能将这个差事揽到自己这方势力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