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位身穿富家翁服饰的中年胖子,此人正是黑水台驻大齐京城的总督,代号为“财神”。
“财神大人!您听听那个李安在朝堂上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韩昭开始义愤填膺地控诉道,“他居然要帮大齐皇帝筹集军饷!还要卖官!两百万两啊!这要是真让他筹到了,大齐边关将士有了军饷这一口气,我们北燕的大军要多死多少人?这不是资敌是什么?”
“我看这李安分明就是个叛徒!他早就叛变了!或者是为了活命,已经彻底倒向了大齐这边了!”
韩昭越说越激动,冲到财神面前,“请财神大人立刻下令,诛杀此獠!或者立刻传信给国内,让我父亲参他一本,停了他的解药,让他肠穿肚烂而死!”
财神却是一直笑眯眯地听着,手里把玩着两颗玉核桃。
待韩昭发泄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韩公子,稍安勿躁嘛,喝口茶,降降火。”
“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喝得下茶!”韩昭急道。
“呵呵,韩公子啊,你的心情我理解。”财神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极薄的丝绢,递了过去,“不过呢,国内已经有回信了。而且,是你父亲韩丞相亲自下的指示。”
“哦?”
韩昭面露喜色,一把抢过丝绢,“父亲英明神武,定然是看穿了李安的奸计,是不是下令让我们立刻动手?”
他急不可耐地展开了丝绢,借着灯火看去。
然而,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紧接着,满脸的不可置信地说道:
“这是……假的吧?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韩昭失声叫道,“父亲怎么会……怎么会下这种命令?”
只见那丝绢上,用只有黑水台高层能看懂的密文写着几行字:
【李安此计甚妙。筹饷虽似资敌,实则乱政。卖官鬻爵一开,大齐吏治必崩,人心必散。此乃釜底抽薪之绝户计也!】
【李安虽误中状元,然此时位高权重,破坏力更胜往昔。当记大功!】
【即日起,擢升李安为黑水台“特级密探”,官居从三品,京城所有暗桩皆须配合其行动。千户红眉贴身辅佐,不得有误。】
而最让韩昭崩溃的是最后一句:
【吾儿韩昭,虽有才学,然格局尚浅。在京期间,当听令于李安,协助其完成败国大业,不得有违!】
“听……听令于他?”
韩昭的手一抖,丝绢飘落在地。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自己堂堂丞相之子,原本定好的大齐状元郎,现在不仅被那个无赖抢了风头,还要给他当手下?听他差遣?
“我韩昭绝不会听令于这样一个卑贱之人的。”
韩昭一脸怒容,却是又欲哭无泪。
财神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韩公子,相爷高瞻远瞩,非我等所能及。那李安虽然行事乖张,但这几步棋走得确实是天马行空。既然相爷都已经下令了,咱们做属下的,执行命令就是了。”
韩昭嘴角抽搐:“……”
……
翌日清晨。
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整个京城却是已经炸开了锅。
正如李安所预料的那样,谣言这东西,起得比晨起打鸣的鸡都早。
各大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都还没开张,早起喝茶的闲汉们却都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
“哎,听说了吗?新科状元郎李大人,那是文曲星下凡啊!昨天在金銮殿上,为了给咱们大齐凑军饷,那是把满朝文武骂得狗血淋头,还逼着皇帝卖官呢!”
“可不是嘛!听说那卖官这事可是皇帝亲自敲定了,让状元郎亲自督办的,还要昭告全国,童叟无欺!”
“真的假的?官还能用钱买的?”
“那还有假?但我可是听宫里的亲戚说了,千万别买!那都是骗人的!买了也是个虚职,进去还得受气!”
“就是就是,我也听说了,现在的官老爷们都串通好了,谁要是买了官,那就是全朝堂的公敌,进去就要被穿小鞋,整死你!”
“切,那可不一定。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保不齐花点银子就真能捞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呢?”
市井之间,那叫一个真真假假的消息漫天乱飞。
有的把李安吹成了忧国忧民的大英雄,有的把他骂成了祸国殃民的败家子,还有的明显是世家放出来的风在拼命地劝退那些真正的潜在买家。
一时间,李安的“筹饷司”都还没挂牌,名声就已经响彻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此刻。
状元府的卧房大床上。
李安的这一觉睡得可以说真的是前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