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间三人间,靠窗的床位空着,中间床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靠门的床位就是韩婷婷的。
吴志远请了年休假,开始了陪护生活。
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医院,带早餐给韩婷婷;
中午去买营养餐,看着她吃完;
下午陪她说话,或者帮她按摩因输液而肿胀的手臂;
晚上等她睡着才在折叠椅上躺下。
化疗的过程是残酷的。
第一次化疗后第三天,韩婷婷开始大量脱发。
早晨醒来,枕头上散落着大把大把的青丝。
她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头发,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吴志远打了热水来,轻轻说:“婷婷,把头发剪短吧,这样舒服些。”
韩婷婷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丑……”
“不丑。”吴志远拿过梳子和剪刀,“我帮你剪。”
他搬了椅子坐到床边,让韩婷婷背对自己。
吴志远一手握着梳子,一手拿着剪刀。
黑色的发丝一缕缕落下。
镜子里,韩婷婷看着自己越来越短的头发,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眼泪又涌了上来。
吴志远拿起纸巾,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婷婷,别哭,等病好了,头发还会长出来的,到时候会比以前更漂亮。”
韩婷婷透过泪眼看着他温柔的神情,突然抓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志远哥,如果我死了……”
“不许说这种话!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西湖,看长城,看大海,去看所有你想看的地方!
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化疗的副作用接踵而至。
恶心、呕吐、食欲不振,韩婷婷吃什么吐什么,体重急剧下降。
因为免疫力低下,她反复感染发烧,每次发烧都要用大量的抗生素。
最严重的一次,她高烧到四十度,意识模糊,不停地说胡话。
吴志远守在她床边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一遍遍给她擦身子物理降温,一次次喂她喝水,一次次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第四天凌晨,烧终于退了。
韩婷婷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吴志远。
韩婷婷伸出手,想抚摸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这个她深爱的男人,此刻就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可是她不知道,这份守护里,有多少是出于责任,有多少是出于同情,又有多少是出于她奢望的那种感情?
她不敢问,也不敢想。
又过了几天,一个温暖的午后,病房里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
那天韩婷婷刚输完液,正靠在床头看书。
吴志远出去买水果了,病房里很安静。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然后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张美丽的脸。
“请问韩婷婷是在这个病房吗?”
韩婷婷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穿着浅粉色的毛衣和白色裙子,长发披肩,手里捧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花。
女孩长得很漂亮,是那种阳光健康的漂亮,眉眼弯弯。
“我是韩婷婷。你是……”
“我叫徐云汐,是志远哥的朋友。”
徐云汐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我听志远哥说你在这儿,就来看看你。你感觉好些了吗?”
韩婷婷愣了愣,缓缓说道:“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请坐。”
徐云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打量着韩婷婷。
眼前的女孩虽然病容憔悴,脸色苍白,头发也因为化疗剪短了,但还是能看出原本是个极美的姑娘。
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秋天的湖水,纯净动人。
“志远哥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韩婷婷轻声说。
“我知道,我刚才在楼下碰到他了,他说让我先上来。”徐云汐笑着说,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这是我早上炖的冰糖雪梨,润肺的,你尝尝看。”
保温盒打开,甜甜的香气飘出来。
徐云汐盛了一小碗递给韩婷婷,韩婷婷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
雪梨炖得晶莹剔透,汤汁清甜,她小口小口地喝着。
“真好喝。”韩婷婷由衷地说。
“你喜欢就好。”徐云汐很兴奋,“下次给你带别的。
你要多补充营养,光靠医院的伙食可不行。”
两个女孩就这样聊开了。
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徐云汐性格开朗,很会找话题,从炖汤说到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