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第二天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了一元街“鄂省妇女救助会”。
理事长办公室。
“范先生身体可好些了?”
骆雪琴柔声的问候,让胖子原本就悬着的心,像是被攥着拎到了半空。
“好……好了。”
胖子屁股挂着半边椅子,正襟危坐。
军统开会他都没这么郑重。
“范先生受惊了。”
坐在他对面的骆雪琴语气依旧温柔,但却更低了。
像是把胖子半空中的心,往下拽了一把。
“啊……不,不惊。”
胖子有些少见的语无伦次。
“不惊?范先生很热?”
骆雪琴凑近了一些,双眼望着一脑门子油汗的胖子关切地问道。
“不热……不,热……有点热。”
胖子的舌头打结,眼睛又不敢闭上,只能盯着远处的柜子——这一刻他非常想藏进柜子里面……
但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他想藏进柜子里,眼睛看不到,但鼻子里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却像一片羽毛,弄得他从内痒到外。
“唉,是雪琴唐突了,我原本以为范先生这样的江湖儿女是不拘小节的。”
骆雪琴往自己后靠了靠,离胖子远了一些,这让他略松了一口气。
“理事长……”
胖子便秘似的挤出三个字。
“范先生若是不见外,私下里可以叫我雪琴。”
骆雪琴轻声道,说话间,脸上竟闪过一丝红晕。
“不,不敢,我姐夫……”
“马参议是好人,可惜,家大业大,雪琴高攀不起……倒是范先生精明干练,很了不起。”
“哪里,哪里……”
“对了,前几日给救助会捐赠药品的金老板和郝老板近日没了音信,听说范先生昨日也进了拘留所?”
骆雪琴的声音更柔了,但最后那个问题却让原本全身燥热的胖子顿时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我也不知道哇……进去好一顿问,饭也没吃好,最后还是我姐夫保的我……”
胖子涨红着脸,总算憋出一句完整的答话。
骆雪琴点了点头,望着胖子说道:“这可真是万幸,嗯……今晚老大兴园,雪琴冒昧做东,给范先生压惊,可千万不要推辞哦。”
胖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
日暮时分。
回永*康里和怡和房子捯饬和准备一番,心里依旧天人交战的胖子,鬼鬼祟祟地摸进了汉正街老大兴园。
胖子推开雅间的门,里头只有骆雪琴一个人。
她坐在圆桌旁,藕荷色旗袍,翡翠胸针,发髻挽得一丝不苟。
和平日里或素面,或淡妆的样子不同,这时的骆雪琴妆容颇为精致。
这让她看起来就是个风姿绰约的妙龄少妇。
桌上菜已经上齐了,红烧鮰鱼冒着热气,粉蒸肉的荷叶垫底被汤汁洇湿了一角。
胖子愣了一下,站在门口没敢迈步。
骆雪琴抬起头,朝他笑了笑,声音软软的:“范先生,快过来坐。”
胖子含糊地应了一声,隔着一把椅子,惴惴地坐下。
骆雪琴拿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
酒是黄酒,满到杯沿,她端起来,递到他面前。
胖子接过酒杯,指尖碰到她的指尖,顿时全身像触电了一般赶紧缩回来。
酒洒了一些出来,落在胖子裤裆上。
像是小时候尿了裤子一般……
骆雪琴似乎没有注意到胖子的窘迫,放下酒杯,殷勤地给胖子布菜。
胖子也把心一横,牙一咬,埋头苦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范先生,这滋味可好?”
骆雪琴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盈盈笑着问道。
“好吃……”
胖子嘴里塞着粉蒸肉,有些含混不清地答话道。
“来,我们一起饮了这杯酒……有个问题我想问范先生。”
骆雪琴一抬玉手,酒到杯干,放下杯子探究地望着胖子说道。
胖子端着空酒杯,傻傻地点了点头。
“听说捐助我们救助会药品的金隆商行出事原因是货车被扣,车上正好有他们掉包的证据?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呢?”
骆雪琴一双美目眼波流转,不像是问话,倒像是问着胖子的心事。
胖子听了,心里顿时一个突突,酒杯都差点没拿稳。
“咳……这事得问络腮胡,郝里浦还有老金,我怎么知道?”
胖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