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章 妆都没化
    时间像一头野驴,跑得飞快。

    转眼便来到了六月十日。

    农历今天是五月十三,忌:开市、入宅、出行……

    月亮瞪着眼,正直勾勾地盯着汉口码头。

    胖子也瞪着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几个歪瓜裂枣的家伙。

    鱼泡眼、哭丧脸还有瘦子……

    没有看到络腮胡!

    他身边则是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的赌场老板郝里浦。

    “货应该快到了……”

    郝里浦凑在胖子耳朵边嘀咕着,弄得胖子耳朵里像爬了一只虫子。

    话音未落。

    却见远处射来比月光更亮的一束光——正是“瑞康号”的船头灯。

    “开工了!”

    郝里浦直着嗓子对工棚内外的一众人等号令道。

    除了那三个歪瓜裂枣,隔壁工棚里蹿出了十来个人,跟在了郝里浦身后。

    这一家伙,看得胖子直撮牙花子。

    这些才是真正干活的好手。

    有扛过洋面袋子的,有卸过机器箱子的,有专门对付捆扎绳索的。

    各人手里拎着家伙——撬棍、铁钩、麻绳,叮叮当当响。

    这些人像事先排演好了一般,跟在郝里浦和三个歪瓜裂枣身后。

    一众人等不紧不慢地朝泊位走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和前几日胖子看到的不说完全一致,也是一模一样。

    轮船靠岸。

    下锚。

    系缆。

    放跳板。

    “甲字号仓位,礼和洋行的货。”

    穿着码头制服的领班一边晃着手中的马灯,一边对众人吩咐道。

    “先卸,码放规矩,等海关和洋行的人来点验。”

    一通大干,忙乎了两个钟点,那堆传说中的“宝贝”在码头货仓暂时歇下了。

    众人散去。

    “郝爷,不动手?”

    鱼泡眼四下张望了一番,悄声问道。

    一旁的胖子抹着自己脸上不多的油汗,没有做事,耳朵却竖了起来。

    “你个苕货……动手?你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怎么动手,旁边那些黑皮手上拿的可不是烧火棍!”

    郝里浦给了鱼泡眼一个爆栗,压低声音骂道。

    “啊……个板马,这都下半夜了,老子现在是刷子掉了毛——光板眼,不行,得回去睡觉了。”

    胖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揉着眼睛,对郝里浦说道。

    郝里浦笑着道:“乾述兄弟辛苦,你先回……哥哥我给干活的弟兄们盘一盘账,晚些走,就不送你了。”

    “啊……我说啊,活路比命长,你们忙,胖爷我可顶不住了。”

    胖子连三五道地打着哈欠,晃着脑袋走出了工棚,离开了码头大门。

    他其实也只是离开了大门。

    却并未走远。

    胖子拐进了旁边一条一人巷,靠在墙边,两眼瞪得溜圆,一点瞌睡的模样也没了。

    大约过了炫完一碗水饺的工夫,两束灯光鬼火般地在远处亮起。

    接着便是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卡车正缓缓驶来。

    车灯暗淡,引擎低沉,像夜宵吃撑了的老母猪。

    胖子眯起眼,盯着那辆车。

    那是辆福田AA型小卡车,底盘是福特的,货箱却是汉口当地自己用木头打的,上面盖着篷布。

    灰扑扑的,在夜色里看不真切。

    车开得不快,摇摇晃晃地朝仓库方向驶去。

    驾驶室里有一个司机,戴着鸭舌帽,没开灯,看不太真切。

    听着卡车的引擎声,看着驾驶室。

    这属于火车开到马路上——出轨(鬼)了!

    现在的华夏缺油,而且战时燃油管制,汽油柴油都是紧俏物资,汉口街面上跑的货车,十辆有八辆都改了木炭炉!

    ——就是那种车后头背个大炉子,靠烧木炭产生煤气驱动引擎。

    那种车,得两个人开。

    一个开车,一个伺候炉子,所以戏称“副司机”。

    可这辆车,驾驶室里只有一个人。

    而且听引擎声,烧的是汽油。

    胖子眯缝着眼,屏住呼吸,盯着那辆车。

    卡车缓缓驶到码头门口。

    “做什么的?”

    守卫上前一步,拦下来车问道。

    “金隆商行的,卸货。”

    司机停下车,车门打开,一个人跳了下来,他递出证件,下面还有一张货单一样的物事。

    借着码头门口昏黄的灯光,胖子看清了那人的脸。

    络腮胡!

    正是前几天跟踪到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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