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想着这一场将输的钱赢回来。头两把也的确赢了,哪知道后面次次都输,到最后,竟将从他娘那里拿来的钱全都输光了。
薛见吉心中郁卒得厉害,垂头丧气出了后罩房,拐过回廊,迎面正碰上喝得醉醺醺的宋晖应。
薛见吉眼珠子转了转,忙上前扶着他,将他送到卧房里。
宋晖应睡了一觉,一睁眼,外面都亮起灯了。
他从床上下来,还没出内室,就见薛见吉端着醒酒汤来,点头哈腰道:“郎君,一直温着呢,喝些吧,免得头痛。”
这小厮平日偷懒耍滑,一有事就凑过来,哈巴狗一样。
宋晖应打心底鄙夷,但他最近心情好,便只踹了他屁股两脚,抬手端过汤,一饮而尽。
又有婢子从外面进来,道:“郎君,布菜吗?”
宋晖应“唔”了声。
不多时,饭菜布好,宋晖应到餐桌前坐下。
薛见吉跟在一侧,又是夹菜又是奉承,一场饭下来,宋晖应吃得舒心,便也不介意他有所图了。
便道:“说说吧,想要什么?”
但薛见吉只是摇头:“小的跟在郎君身边,什么都不缺,怎能向郎君要东西……”
又磋磨了两下手,嘿嘿干笑几声:“就是吧,郎君以后有事也带带我,我敢说,认真做起事来,我也不比其他人差。”
宋晖应嗤笑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天色黑沉下来,宋晖应回屋换了套衣衫,准备出门。
薛见吉探头看了两眼,心中只疑惑。
这两日郎君都是这么晚出去,但听门房那边说,又没出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宋晖应从屋中出来,薛见吉小跑着跟上:“郎君,要去哪?”
宋晖应不理他,只道:“去,叫平山来。”
薛见吉心中不乐意。只郎君面前,他哪敢耍脸子,便溜到后罩房去叫人了。
今夜还是跟前两夜一样,平山躲在跨院里,等姨娘房中人都睡下了,就下迷药。
只这事虽做了两次,但平山今夜却不知怎地格外紧张。
他躲在院中一棵老榕树的树冠里,一直等了好久,跨院的灯却久久不息。正焦急着,一个微胖的身影从偏房走了出来,还抱着褥子,径直进了柳姨娘房中。
那个身影平山也认得,正是柳姨娘身边的婆子。只前几次晚上从没看到她进过内室,今次怎地过来了?
婆子进了屋,室内的灯很快熄了。
平山在树上又待了片刻,确认屋内再无声响,才从树下爬下来,溜摸到了门边。
附耳靠过去,听到室内有沉重的呼吸声响,才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暗恼自己无事吓自己,又从怀中拿出竹管,同前两次一样,竹管伸到门缝里,朝里面吹了口气。
只还没吹完,忽听得回廊里响起脚步声,平山猛地一惊,连竹管也顾不上了,撒腿就往暗处跑。
等跑出跨院,回头一看,只瞧见个丫头模样的人,似乎就是之前守夜的丫头。
平山暗道不好,今天这差事办砸了,不知那丫头会不会发现什么。心中一急,更是慌不择路往偏门跑。
好在一路上没碰到人,等到了门边,抖着手开了锁,门一打开,宋晖应一脸不耐地走了出来。
“今天怎地这么久?”
平山脸色煞白,这会儿脑袋都是懵的,只颤身道:“郎,郎君,坏了,有人发现了!”
“我爹回来了?”宋晖应瞬间绷直身子。
“不,不是……”
“到底怎么回事?”
平山此刻不敢瞒着,遂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
听到只是个丫头,宋晖应放下心,又乜了他一眼:“出息!”说着作势要往跨院那边走。
平山忙叫道:“郎君!”
“小点声!鬼叫什么!”宋晖应有些后悔交给他这么个差事。这奴才胆子太小了。
平山捂着嘴,小跑着跟过来:“郎君,您还过去干什么呐,那边……”
“闭嘴!”宋晖应呵斥一声。
平山不敢说话了,他看了一眼背后黑魆魆的门洞,又望着已经走得看不见影的宋晖应,心中哀叫一声,躬身快步跟上。
快到跨院时,宋晖应停下脚步。院子里很安静,一点声响都听不到。
主屋的门被人推开,里面同样是一片黑暗,就跟前两次他偷偷进去时一样。若非那扇半敞的门,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宋晖应贴着墙走到门边,探头往里面望去。
月光从微敞的门间泻进去,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楔形的光影,就在光影一侧,一个绿衫丫头倒在地上,手中紧握着什么东西,似乎已经昏睡过去了。
宋晖应又向里望了望,靠窗的窄榻上,原本丫头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