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看,除了周身衣衫脏了些,人却是啥事没有。总归是有昨夜同行的交情,便不免上前问询一番,得知他同样因雨路滑而摔了一跤,跌到滑坡下,这才在山上待了一宿。
还好人没事,侍从庆幸想着。
又抹了抹鼻子,到底是将人忘了,对方虽然没表露什么,难免心中有芥蒂。侍从在府中做事,人脉极广,也知道他虽只是一介书生,大爷却很看中他,于是语气中带着小心,等确认他的确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才松了口气,自去外面忙其他事了。
待午后休整完毕,一行人终于乘车返城。
只是比之前约定的时间晚了一日,宋府里也有人给报了信,孟氏一整晚都没睡,若不是宋觉阻拦,昨夜她就要驱车亲自来西庄。还好一早接到消息,道大女郎已经安全回到庄上,孟氏这才让人带话过去,说务必以女郎们的安全为重,切记不可再次犯险。又将宋晖远叫过来,让他午后就出城迎妹妹们去,宋晖远领了任务,也不等吃完饭,就领着侍从打马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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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宋晖远刚出府,他身边的小侍便偷偷溜到舒兰院,拉住孟氏身边的侍女耳语一番,又从怀中拿出一把纸扇递给她。
侍女自然是孟氏身边得力之人,只蹙了蹙眉,让他在外面稍等,自己挑帘进了屋。
不过多时,里间响起孟氏略显惊讶的声音,侍女再次挑帘,唤小侍进屋。
堂屋里,孟氏正坐在主座上看手中的纸扇,见小侍进来了,以眼风示意,侍女得命,砰地一下合上门。
小侍惴惴抬头。
他并不是自小跟在二郎君身边的僮儿,只这次二郎君从凉州回府,他院子里正好缺个跑腿小厮,管事才指了他过来。
“眼要细,嘴要紧,最重要的是为大房办事半点也马虎不得。”
小侍牢牢谨记这番话。只是昨夜服侍二郎君沐浴时,却在他褪去的衣衫里发现了一柄玉骨纸扇,纸扇落地打开,上面还画着画。侍僮也知道,二郎君一手丹青极佳,闲来无事就会在房中画画写写。本以为那扇面上是郎君信笔所绘,哪知一眼瞥过去,人就呆住了。纠结了一晚上,到底还是决定汇报到孟氏这边来。
主座上,孟氏将画放到桌案上,问:“这真是二郎所画?”
小侍不敢隐瞒:“是随身衣衫里落下的,应该是在西庄里画的。”
孟氏沉下眸。
画上的人她已经看清楚了,虽说是女子装束,那眉眼却和薛家大郎如出一辙。
孟氏的心就高高悬起来。
远儿已经十七了,像他这般年岁的少年早就知慕少艾,可他愣是一个女子都看不上。如今又私藏了这样一幅画,想起这次去西庄也是他主动提起让薛家大郎相随,孟氏心中就有不好的猜想。
远儿他,莫不是有那抱背之癖?
正纵马跑出城的宋晖远自然不知府中发生的这些事,他心中止不住的懊悔焦急。
若是昨日送别郡王后又返回西庄就好了,一想到大妹一个人在后山待了一宿,还险些出事,宋晖远恨不得抽自己一顿。
好在出城没多远就碰到了返程的宋氏车队,宋晖远这才勒马,又跟着大队伍一道往府中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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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西庄之行两个女郎都挂彩,虽然只是小伤,但宋府上下极为关注。孟氏早请来女医,依次给两位女郎详细检查,得知的确无大碍,才稍定心神。
哪知刚回到院子就收到小侍密报,说宋晖远前脚刚进府,后脚就请了杜大夫去西排屋。他要做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孟氏的眉眼就沉下来,虽然这次出行薛家大郎听说也生了病,但远儿如此火急火燎的,不得不让人深想。又想起之前那番揣测,心中愈发不安。
于是到晚间歇息的时候,连宋觉都感觉到她的不对。不过他并不清楚内情,只以为孟氏还在为女儿担心,便收了桌案,上床揽着她,温声道:“女医都检查了,只是皮外伤,过几日就好。”
孟氏躺在他怀中,抬眸望了望夫君眼下的青黑,不觉轻轻一叹。
宋觉虽回到府中,但每日还要处理从凉州呈递而来的军务,是一点都不得闲的。她也知,自寿宴后,太子频频传唤,从他每日紧锁的眉头来看,东宫那边的施压可不小。孟氏出身名门,不是那等只晓家长里短的妇孺,很是有一番见地,只稍稍一想,便明白过来,因此纵使心中烦忧,也不欲宋觉为儿女之事再添忧虑。
只宋觉说罢,却见她还是愁眉不舒,想了想道:“母亲那有不少专治外伤的药膏,效果奇好,你若担心,不若明日问问?”
孟氏收拢心思,嘴角露出笑意:“好。”
见妻子终于展颜,宋觉心中一松,探身吹灭了蜡烛。
孟氏虽愁思宋晖远的事,但第二天去松涛院时也不忘向婆母提起药膏,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