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情意明(三)


    因是上山采茶,侍从便没跟着上来,此时也来不及唤人了,宋晖远当下扶着他肩,和韩宴两人合力,终于将薛雨生平抱起来。担心他可能还有其他伤,也不敢太用力,一路小心护着。

    宋时言替他们前面开路,扫开挡路灌木,又不时回头望了望,心里既焦急又恼悔。

    方才采茶时,她本可以选在离薛雨生不远的地方,但她偏偏赌气一般,跑到离他最远之处,仿佛那样就可以看不到,听不着。

    也不会因他与旁的女子说话而心生烦闷。

    可是,在看到薛雨生晕倒的一霎那,她脑中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有担心和无尽的悔恨。她恨自己一时意气用事,若是不那么赌气,是不是就可以早一点发现异样,他也不会出事了。

    宋时言抿紧唇,用力地挥着树枝,全然不顾荆棘刺刮着手。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消弭掉她心中汹涌的情绪。

    这一路因宋时言在前清理,几人得以很快下山,到了山脚,远远就瞧见庄子管事站在田埂旁,正与一人说着什么。

    听到动静,两人扭过头,这一望管事脸色一变,几乎是跑着赶了来。

    “怎么了?”

    宋晖远也没功夫和他多说,只交代马上去寻大夫。话说完,下意识往他一旁瞥了眼。

    先前和管事说话的人也侧过身,宋晖远看清了那人脸,微微一愣,而后喊道:“彭叔!”

    这人正是彭屿。在甘凉时,宋觉很是赏识他,宋晖远也对他颇为崇拜,每次见到必要和他比试一番。只没想到,竟在此处遇上了。

    彭屿似乎也很意外。

    宋晖远有心和他多说几句,然而此时却不是交谈的好时机,便一边走,一边道:“彭叔,我这里出了点事,前面就是西庄,不如先到庄上坐坐。”

    彭屿一顿,又往旁边望了望。宋晖远身后韩宴也偏过头,对他微微颔首。

    纵然交涉不多,彭屿也认出来了。他自然听说了韩宴代表宁王为魏国公祝寿一事,所以他与宋晖远一同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只是韩宴竟然抱着个人。

    彭屿的目光又往下挪了挪。

    等看清那人的脸,彭屿面色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