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刚拉好车门,回身便见女郎一副慌乱的模样,不禁唬了一跳:“可是忘了什么?”
这一去西庄连着好几天,可别落了什么东西。
宋时言呼了口气,眨眨眼:“没有。只是觉得这雨下得怪烦的,不知还要下多久?”
青霜掩好窗,见并不是东西落下了,也松了口气。女郎素来不喜欢雨天,只是可巧赶上出行下雨,也是无法。
又从车里拿出茶盏杯具,果脯蜜饯来。纵然天气不佳,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的,青霜将点心端上,宋时言看了眼,道:“瞧着不像小厨房做的。”
宋时言素来喜欢这些甜口的小点心,小厨房也会做,只吃多了几次就腻味了。青霜眯眼笑:“今早我让小弟去千味楼买的,您快尝尝,是刚出炉的。”
千味楼的点心甜而不腻,是宋时言最喜欢的。只是他家点心每日只做三屉,并不好买,故而宋时言也不是日日都吃。
自己这个侍女从来都是最妥帖的,宋时言弯了弯眉眼,拿起一小块透花糍放进嘴中。
马车辚辚,雨声潇潇。这样的天气最适合什么都不做,窝在一处喝茶吃零嘴。
然而等各式点心都尝了点,宋时言却住了手。
青霜正疑惑,便见她撩起车帘。
此时马车已出了西城门,四野苍茫,雨却小了不少。宋时言朝前望了望,见另有一行车队随在二哥马车旁,周围侍从俱配刀剑,凛然有肃杀之气,便知是临川郡王的队伍。
此次本就是为临川郡王而专设的西庄行。虽然宋时言对这个传闻中渊重自持,有将帅之才的郡王并无多大感觉,但也不妨碍她对此趟行程格外重视。
顿了顿,她撤回身,指着桌上糕点道:“将这些给郡王送去。”
青霜眨眨眼,也没多问,麻利收好糕点果脯。只是刚收到那碟透花糍,宋时言又道:“这个送去二哥那辆马车罢。”
这些点心中,只有透花糍口感最为酥脆,也无怪乎女郎要将它留给二郎君。
青霜会意,收好点心后下了车。
外面雨淅淅沥沥,青霜将糕点递给郡王亲随后,又折身走到旁边马车下。
车内,宋晖远正在扇面上作画。
他虽从武,于诗书上不感兴趣,却独独喜欢作画。当年还未去凉州时,就将府里私藏的各名家字画偷偷观摩了个遍,为此没少受祖父的训斥。不过也正因如此,他对那幅烟柳里女子回眸的画卷才格外有印象。
青霜过来时,他正在扇面上做最后的描绘,听到声音,便对一旁薛雨生道:“帮我接一下。”
薛雨生从书本里抬起头。
宋氏二郎的马车内,甚为宽阔,所有东西一应俱全。自上车后,宋晖远便拿出几本杂书让他随意阅览,自己则从小抽屉里拿出笔墨。薛雨生没想到一向刀剑不离手的宋二郎居然还会作画,诧异之余也偷偷望了几次,见他笔下似是女子半身剪影,便避嫌地低下头,只专心读手中书卷,再没有望过了。
如今听到车外呼声,才放下书,微微躬身,拉开车帘。
马车外,青霜兀自一愣,她没想到出来的竟不是二郎君,又透过半开的帘子望进去,才隐隐瞥见青色衣袍一角。
“给我罢,他正在作画。”薛雨生开口,声音温润。
青霜反应过来,将食盒递过去,顿了下,又道:“这是千味楼的糕点,是女郎特意吩咐送来的。”
*
回到自己马车,抬头便见女郎颇为关切的眼神,青霜便先讲了郡王那边的情况。
“郡王收到了,说正好也饿了,还向女郎您表示了感谢。”
宋时言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讲。
青霜便知道她想听的是自己后半段话,也不敢表露情绪,只道:“我过去时,是薛夫子收的食盒,二郎君没出来,薛夫子还笑着向您道了谢。”
宋时言“哦”了声,也没有多大反应,听完便从小柜子拿出书看起来。
青霜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女郎这神情,分明就是知道薛夫子也在二郎君马车上。青霜下意识想,或许那糕点,女郎之所以特意留起来也并不是因二郎君。
这般想时,心中愈发吃惊,但她作为宋时言身边得力而受器重的侍女,自然知道不能妄加揣摩主子心意。
何况女郎素来最是知礼,即便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愫也绝不会做逾矩之举。青霜收起心中乱七杂八的心思,只专心窝在榻角照料茶水。
约莫一个时辰后,车队终于抵达西郊庄子。
庄子管事老早就接到消息,知道这一趟除了府里两个小主子,还有临川郡王要来,便早早安排人手打扫了房间,又置办好起居用度,只等着众人来。
西郊庄子也是宋氏产业,庄子里甚为开阔,前后共三进的院子,抬起头,便可望见后面青翠翠的茶山,往西去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