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犯病?”
几个女郎撇撇嘴,顿时住了口。
只宋时姿还怕着,也疑心是自己哪句话没说好惹得祖母发病,训过妹妹后也不等众人,自己带着侍女快步离去了。
留下一众女郎们面面相觑,不过二姐素来如此,女郎们也都习惯了,只一扭头,见大姐也神思沉凝,便纷纷挨过去问:“祖母当真无事了?”
宋时言抬起眸,望着妹妹们紧张的神情,不觉压下心中杂思,略点头,脸上浮起笑意:“祖母有心悸,不过并不严重,方才嬷嬷既然说无事,那就是无事了。”
女郎们长舒一口气。
祖母无事便好。
她们这些庶女靠着主母生活,若是真的在请安时出了什么事,二姐大姐还好,她们可没这么幸运了。
女郎们心有余悸,一路上也不说话了,走到岔道口,各自分手离开。
*
松涛院里,嬷嬷给薛氏端来参汤。
“您呐,就是太操心。马上就过谷雨了,这天是一天天热起来,您愈发要注意,大夫说过,要您凝心静气,不要思量太多。”
苏嬷嬷服侍薛氏许多年,知道老夫人的性子。虽然她人是不常出院子,可每日必过问府中各房的起居用度,心是一刻也不闲的。
薛氏睁开眼,她休息了一会,气是匀过来了,只那眸子仿佛总在眼前晃荡不散,于是便问:“听说前几日宴席上,太子召见了那孩子。”
嬷嬷一顿,还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谁,薛氏又道:“就是大安家的那孩子。”
提到薛大安,嬷嬷骤然明白过来。
“您说的是他,可不是,听说太子当场便夸赞他了。真没想到,当初瘦瘦巴巴的孩子竟然如此聪慧,不过说到底还是您仁慈,若非您恩典,那孩子如今还在府中做杂活哩,怎能有如今这般际遇。”
嬷嬷说得倒不全是恭维之语,当初若非老夫人点头,薛大安的这个儿子别说进族学,便是脱了奴籍都是不可能的。
薛氏靠在榻上,依稀想起当年薛大安牵着他给自己请安的场景。
分明才半大的孩子,可一举一动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只抬头时,那双眸子一晃而过,清亮亮的,让人恍惚。
嬷嬷还在感叹,忽听老夫人又问:“前段时间去宁安寺时可有……为她点香?”
嬷嬷又是一愣,不过这次她很快就明白薛氏指的是谁。
“我让平嬷嬷多带了些纸钱,这些年您为她在宁安寺供置牌位,已经尽享香火,她在那边也能安息了。”
薛氏幽幽叹了一口气:“总归是我没看好她……看到那孩子一双眼我便想起她,都是可怜人……”
薛氏忽地涌出眼泪。
嬷嬷一急,忙捧来巾帕,劝慰着:“您是慈心人,当初可是把她当亲闺女养,谁不夸您仁善,您也别感伤,她这些年受享香火,夙业消尽,怕是如今已托生富贵人家了哩。”
薛氏拭净泪,叹道:“如此便最好了。”
待老夫人睡下,嬷嬷才招来侍女,仔细叮嘱一番后轻手轻脚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