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耍了。想起祖父等会就要考教,那威严而锐利的目光扫过来的画面,宋时姿顿时什么心情也没有了。
她怏怏拉着二房庶妹们,对宋时言福了福身,几人自岔道口分别。
待人走去老远,宋时言才收回视线。只是她也没准备走,又侧过身对一旁侍女道:“平嬷嬷何在?”
“还在竹苑,女郎可是找她?”
宋时言点了点头。
侍女匆匆去了,宋时言的目光穿过竹林,落到竹舍青青檐角上。
他应该也回去了吧?他怎会接受阿耶指派,给她们做夫子呢?
平嬷嬷来得很快,等人到了身旁,宋时言又有些犹豫,思忖片刻才决定委婉暗示:“嬷嬷,怎地新夫子是个年轻男子,这,怕是不好吧?”
平嬷嬷看了女郎一眼,又想起昨日孟氏交代她的话。她自然知晓大女郎的顾虑,只问:“今儿的授课,女郎感觉如何?”
略迟疑了下,宋时言道:“讲解深入,鞭辟入里,颇有所得。”
平嬷嬷便笑,因身边无旁人,也不藏着了:“今天这位您也是知道的,正是本次院试案首,薛家大郎。只三郎君要进国子监,恐怕要替了他名额,大爷想弥补他,故而想出让他暂代夫子,以脩金方式补偿他,这些银钱足以保障他之后参加科举。大爷也明白男女同室的避讳,故而特意修饰一番,您不必担心,他那边已经隔开来,两边是不会碰到的。”
嬷嬷的话絮絮碎碎,点到即止。宋时言却听明白了。
她的目光越过竹苑高高低低的檐角,落到远处那片葱郁竹林里。
君子如竹,淡泊清雅。
这都是书中规训人的话。试问谁活在世间能避开茶米油盐,银钱花销?她是世族,一出生便锦衣玉食,优渥的生活让她忽略了寻常人为碎银几两而操劳担忧慌张。她想起他的出身,又想起他每日一边读书一边为生活奔波的境况。
她曾因银钱之事鄙夷过他,如今想来,也是自己执而不化,弗知疾苦了。
宋时言垂下眸,心里某处隐隐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