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穴时,李昭沉看了半晌才和谢行舟道:“我觉得,干爹或许想错了。”
谢行舟心中五味杂陈,神识煎能和困魂阵勾连,那无识途咒也有可能……
他不敢想了,虽然人已死了,他还是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郑浓,听到李昭沉的话,谢行舟醒过神来:“嗯?怎么个想错法?”
“干爹说郑裕不适合辅政,其实他自己,也并不适合。若非如此,当初宫内也不会漏成那么个筛子样子。”
谢行舟:“呃,你是在说干爹他能力不行么?墓还没封完,你当心他在梦里寻你不是。”
李昭沉摇摇头,笑了:“当时德宗周寄身亡,改朝换代之际,本已经到了干爹该退位的时候了。他当了十数年内官,得罪的人必不在少数,一旦失势,后果可想而知。”
“最后不知出于何种考量,哪怕并不合适,周寄将军还是留下遗诏让他当了姐夫的顾命大臣。”
谢行舟回过来些味儿,“你是说,他不舍得干爹受罪?!”
李昭沉拍拍袍角起身,笑而不答,拉着谢行舟离开了。
身后墓穴的千斤石重重落下,爱恨纠缠、恩怨纠葛统统封藏其中。
往事已矣,酒楼大厅谈论的话题已经换了新的,谢行舟摇摇头,把周寄和郑浓的故事晃了出去。
他在桌前坐定,觉得有点渴,抬手想要去拿杯子,结果手离桌子还有一尺远,温度刚适宜的茶水就凑到嘴边了,谢行舟一边小口啜着,一边抬眼看李昭沉,眼神复杂。
李昭沉看他喝完水,才放下心来,谢行舟轻轻叹气,带着些微埋怨道:“阿昭,我不是残废,怀个胎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这样么?”
“怎么叫不是大事。”李昭沉想跳脚,又觉得实在不雅,硬生生止住了,低声下气求他:“别的也罢了,只求你平日里当心些。”
他坐下,手贴近上了谢行舟的肚子,里面小人儿激烈的动作让谢行舟肚皮顶起来一点弧度来,李昭沉伸手轻轻按了一下,示意祂老实点:“还要再等两个月,这糟心孩子才能出来。”
“要不是祂,离神咒早该解了,拖延到如今,我真害怕万一出了岔子,解不了了可怎么办。”
谢行舟也抚摸上肚子,感受着一个活泼的生命正孕育在自己腹中,感慨道:“解不了也没办法,天意如此,那你只能一直在我身边打转了。”
李昭沉握住他的手,传了点内力,给他疏通气血:“我巴不得日日跟在你身边,可若是对你身体有损,那我宁愿不——”
还未说完,他自己截了话头:“呸呸呸,我说的什么丧气话。”
两月后,望安坊翠园,一声清脆的啼哭划破长空。
应青雪将孩子包好,抱着给谢誉看,谢誉看着喜欢的不得了,逗弄着还睁不开眼的孩子:“行舟看过了?”
“看过了,他看了一眼,只说太丑,让我赶紧抱走。”应青雪无奈笑着,“现在能看出什么美丑来,就他挑。”
李昭沉只暼了一眼孩子,就看到谢行舟被孩子丑出一言难尽的样子,只好尽心安慰道:“眼睛都还没睁开,以后肯定长得和你一样漂亮。”
生子没耗多大神,忧心这孩子以后太丑仕途不顺、感情不畅倒让谢行舟心力交瘁了好久,他连日吃饭睡觉都在喃喃自语:“太丑了,实在是前途堪忧,前途堪忧……”
夜间,他扒着李昭沉的脸左看右看良久,又对着镜子看看自己,心碎不已:“我们两个长这样,孩子怎么能那么丑?”
李昭沉一点不觉得孩子丑,又实在劝不动他觉得自己孩子丑的执念,于是舔舔唇,伸腿一跨,吓他道:“要么再生个试试?”
谢行舟扔了个灵符打灭灯烛,顺手在李昭沉头上弹出一声脆响:“生你个头,一个丑的还不够,再生个丑的,我更闹心。”
满月那日,裴海白止,周灵修和郑裕来了个齐全。
周灵修的白头春早在北溟就接了,恢复了心智的他,不再同以前一样黏糊着谢行舟,也不再跟个小狗一样围着他乱叫他娘。
性子倒还是开朗活泼的,他向谢行舟和李昭沉行完礼,掏出好大一个金平安锁来:“舅舅,小舅舅,这是我给弟弟准备的礼物。”
谢行舟亲昵地弹了他脑门一下:“你还是个孩子呢,哪就需要你准备礼物了?”
周灵修嘿嘿一笑,一阵风似的飞到里间找弟弟了,余音在风里打这卷,活泼的翘起来个尾巴:“没事,有钱~以后还有更好的给他!”
里间白团子一样的小孩正握着裴海的一根手指,好奇的盯着他看,被亲爹嫌弃的小眼睛已经全部睁开了,像两颗水汽氤氲的宝石嵌在脸上,格外精致。
他呜呜啊啊的扁着嘴,晶莹的口水往外淌个不停,裴海拿帕子替小孩揩了口水,奇道:“小孩子怎么能有流不完的口水,不渴吗?”
白止翻了个白眼,“没见识,他还不会吞东西,自然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