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身影无声下坠。

    要再失去他一次吗?

    胸口痛得不能呼吸,巨大的恐惧如潮水汹涌而来,李昭沉不假思索,身形如鬼魅,立时跟着翻身而下。

    “督主——!!!”

    “陛下——!!!”

    “师兄——!!!”

    “谢公子——!!!”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的一瞬,亲眼目睹的暗卫们双目赤红,不顾死生,发了疯将那些红衣人尽数灭杀。

    血腥的气味充斥鼻端,山巅狭道已被血染尽,燕七颓然坐在地上,泪流不止。

    钟夜毕竟是其中首领,他强忍悲恸,迅速理好对策,吩咐众人:“先到督主所说山下的隐蔽岩壁裂隙藏身,而后跟我分队搜索,活要见人,死要……”

    话音未落,燕七一拳打上钟夜的侧脸:“你们这群饭桶,连个人都看不住!!我师兄要不是为了你们小皇帝,怎么会掉下去!!”

    钟夜薄唇翕动,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吩咐道:“小闻,你回离城,给裴海和白止传信,叫他们调兵备战,攻北溟。”

    燕七又悲又恨,使了十成十的内力以掌击向自己,噗嗤喷出一口血来,他含血带泪:“我也是个饭桶废物!连保护师兄都做不到!”

    看着这个疯癫的年轻人,钟夜不知该怎么安抚,只好双指点了他颈间穴位,燕七身体一软,倒落下去。

    *

    浑身的撕扯的痛感袭来,眼前一片漆黑,目不能视物。

    还会痛,没死。

    谢行舟努力用意识操控身体,能动作之后顾不上别的,先往身上摸,空的。

    宛儿呢?他明明把人夺回来了,摔落下来也该是他在下,慢慢挪动着把身旁摸了一遍都没有人。

    身体竟然恢复的奇快无比,过了片刻他就能动了,眼前的光亮也恢复了些许,模模糊糊的。

    他努力撑着做起来,在白蒙蒙一片的视野里巡视,却是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宛儿呢?李昭沉呢?他落崖后看着他也一起掉下来了,谢行舟叹了口气,对他冲动的行为很有意见。

    不过现在人都找不到了,什么话都是空谈。

    不幸中的万幸,尚未殒命。他在周围寻了一遍,没找到人的踪迹。塞伦奇说掉下侧峰山崖必死无疑,想来这崖底也不会有人,他便放声大喊:“宛儿——阿昭——”

    回声阵阵,没有人应声。

    他只好往远处走去,水声潺潺,云雾迷蒙,鸟鸣清脆,谢行舟在水透山碧的奇景中漫步,脑中模糊一片——

    我是谁?我在哪?

    全然不知了。

    往前走,桃纷李飞掩映重重朱碧宫楼,谢行舟空无所思,凭本能步入其中。

    纱幔重重,沉檀凝香,影影憧憧的帘幕之后似乎是张床榻。

    谢行舟发现自己走路没有声音。稍靠近一些,榻上掩映传来阵阵咳嗽的声音,帘幕之中走出个人影来,那人背影直挺清瘦,脖颈修长,腰身束在青衣宽袍之中更显得风姿绰约,单看背影便知是个极有清雅韵味的人。

    那人上前将榻上人托起来,拿着一碗汤药哄孩子似的架势:“小北,我尝过了,不苦的。喝吧……喝了病就好了。”

    谢行舟想走近,却发现他无论如何越不过那最后一帘薄纱,隔着纱也可看个大概,榻上人一身寝衣华贵非常,可锦衣之下却是一副支离病骨,面容消瘦,但一双眼睛含慈带仁,十分明亮,看着似乎有些熟悉,榻上人十分听话,靠在榻边青衣人肩头,就着药碗,一口一口将那碗药啜尽。

    青衣人喂完了药,将人放平在榻上,和蔼的给他拍背掖衣,口中喃喃:“睡吧小北,我会照顾好你,我答应过他的……”

    榻上人静静躺着,无声无息的,像一片即将飘落枝头的枯黄落叶,他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

    忽然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喉中呕出来,平躺的身躯痛苦地上下弹动,大片鲜血洇湿了枕头,倒呛回食管的血让他咳的更大声了。

    青衣人连忙将他扶起来,扭过头来声嘶力竭喊太医,谢行舟这才看清他的模样,实在是一张让人惊艳的脸,面若好女的脸上一双杏眼格外夺目,看着约莫三十来岁,眼角生了细纹,反倒将杏眼带来的幼态压下,带出股强大冷冽的威势来。

    一点清明落入灵台,谢行舟忽然清醒过来。

    郑浓。

    他死也忘不掉这张脸,这张害他亲人亡故,举家逃亡的脸。

    太医很快来了,这人的青色衣襟上染满了鲜红的血,像片片血红枫叶似的,他手上也沾满了血,太医摇了摇头,跪趴在床边,头死死贴着地面不发一言。

    郑浓颤抖的手抱紧了床榻上的人,大颗泪珠滚落,声音悲怆:“小北……小北!!!

    上位者的威势尽消,他死死抓着怀中人,浓浓的不甘和绝望喷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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