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从踏入这扇门开始,云栖梧便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自己这位舅母似乎有点不对劲。
但具体是因为什么,云栖梧又有点说不上来,只是感觉舅母对她的态度,比平日里头冷淡了不少。
云栖梧下意识的以为她这是太累,并没有多想。
云夫人自顾自的给云栖梧倒了杯茶,茶水有些满,隐隐有溢出之势。
云栖梧皱眉看着这杯茶水,不明白舅母这是什么意思。
“不必多虑,左右不过是看你嘴角干得都要起皮了,想必是话说得多了些。”
但也不是这么个倒茶法。
云栖梧心中虽隐隐有些不快,但还是扯起一抹微笑:“舅母当真是细心如发,难怪能将太师府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
云夫人并不接话,转而回答起了云栖梧之前的问题。
“郡主母亲之事,我确实不清楚,那时我才入府不久,对府中事物并不熟悉。”
“这样啊。”
云栖梧有些失落。
原以为舅母这边能是个很好的突破口,毕竟祖母那边明显不愿过多谈及自己母妃之事,加之身体不好,云栖梧压根不敢说太多。
生怕一个不注意,说错了话,令祖母伤心,成了罪人。
现在看来,只能等陆青临那边传回来消息了,也不知道那小傻子,能否从心机深沉的皇帝嘴里,掏出点有用的东西。
“郡主很想知晓当年之事?”
云栖梧:“实不相瞒,母妃去世太早,记忆中早已没了母妃身影,现下全靠她人只言片语,勉强将其拼凑。”
许是云栖梧说得太过真心实意,令云夫人不由的想起房中的女儿,一时之间竟有种感同身受之意。
虽说她并不喜欢这外甥女,但……
“其实……也并不是毫无办法……”
“真的吗?”
云栖梧满脸惊喜。
其实她刚刚话中有些许夸大其词的成分,为的就是借此博得舅母同情,但无法否认的是,那份情感确实没掺杂进任何水分。
对母妃的想念毋庸置疑。
“府里头的老人大多都到庄子上养老去了,留下的都是老太太贴身伺候的,没有老太太发话嘴都严实得很。
但多少我也管家多年,打听点无关痛痒的消息还是能做到的,就是不一定合郡主心。”
“怎么会。”
云栖梧一把握住了舅母的手,一脸感激。
“实在是多谢舅母,您能帮忙便是再好不过,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
云夫人并不适应外人如此接近,不动声色的将手收了回来。
“郡主莫要高兴得太早,我毕竟还要处理府中上上下下众多事物,时间也并不是那么好腾出来的。”
“不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舅母不必客气,尽管说。”
眼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夫人也没在打绕圈子。
“我那小女儿也到了该念书识字的年纪,最近正愁该送去私塾还是请教书先生上门呢。”
云栖梧疑惑:“外祖不就是太师吗,天底下还有何人学问能超过他,舅母何必不让外祖教导,反而去寻那些个外人?”
“你…外祖他年纪大了,不适合如此操劳,他又是太师,我这不过是个女儿,何必大材小用。”
“哎,舅母此言差矣,学问何须分男女……”
云栖梧还以为自家舅母是那等迂腐之人,正要好好说说。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晓,只是女儿年纪还小,我更希望她能同差不多的孩子一起,也好做个伴。”
眼见云栖梧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云夫人只能将话说清楚了点。
但看着云栖梧依旧迷茫的双眼,云夫人叹了口气,寻了个由头,让其先回去,多费些心思帮忙多想想。
待将送女儿入学堂后,她也有空闲帮云栖梧打听消息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栖梧哪还有不明白的,就是想装则不好意思装下去。
但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毕竟,云夫人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不想让女儿上私塾学堂,也不想请先生回来授课,这就算了,还需要有年龄相仿的陪同。
任凭云栖梧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除了这两条路,还有什么能学习的方法,总不能是去他人族学吧。
想也不可能,那可是家族族学,怎么会让外人染指。
云栖梧正发愁呢,身旁忽然坐下一人,正是多久不见的公主殿下。
“你怎么来了,不去找你的上官哥哥了?”
这才几日不见,公主殿下这张脸红润得不像话,一看便知近日过得相当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