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何思玥说到做到。

    从那天起,沈晏的伤完全由她亲自处理。

    每天早晚两次,她戴着口罩和手套,仔细地清洗那道狰狞的刀口,用镊子小心地夹去腐肉,再敷上陆医生特制的草药膏。药膏里有黄连、金银花,能消炎清热,但敷上去时像火烧一样疼。

    沈晏咬着毛巾,额头青筋暴起,却从不喊痛。他只是看着何思玥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因为熬夜而泛青的眼圈,看着她额角细密的汗珠。

    “疼就喊出来。”何思玥说,声音闷在口罩后面。

    “不疼。”沈晏摇头,“比你在手术台上轻松多了。”

    何思玥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动作更轻了些。

    伤口在慢慢好转。化脓控制住了,肿胀消退了,体温也正常了。

    但何思玥知道,沈晏根本没有真正“好好养伤”。

    她常常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床位是空的。

    她寻不到沈晏的时候,她便披衣起身,就能看见书房透出灯光——她就知道沈晏在那里,就着一盏小台灯,看文件,写计划,打算盘。

    “沈晏,”她站在书房门口,声音疲惫,“该休息了。”

    “马上,看完这份就睡。”他总是这样说。

    何思玥知道,那份“看完”之后,还有下一份。

    她缓缓地走到沈晏的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给他披上外套,“晚上,我醒来找不到你,我就知道你肯定在书房。”

    沈晏放下手中的钢笔,牵着肩头思玥的手,“没有办法,有些事情我必要要去处理,有的事情还需要万全之策,码头的事情还有杜三爷的事情,我都要去处理。”

    何思玥知道这些事情必须要沈晏亲自去处理,所以有的时候,她除了帮他处理好伤口,照顾日常起居,其他的也做不了什么。

    战争中的上海,沈家这样的大家族,要维持运转,要保住产业,要接济医院和难民,有太多事需要他处理。

    她劝不动,只能每天变着法子给他补身体——炖鸡汤,煮鱼汤,做蒸蛋,把有限的食材做出花样。

    沈晏总是很给面子地吃完,然后笑着说:“我夫人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何思玥知道自己的手艺并不是很好,但是,沈晏每次都很捧场,把她做的吃的都吃的干干净净。

    可何思玥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颊,知道他根本没休息好。

    这天,她正在医院给一个伤者换药,周晓芸匆匆跑来:“何老师,我刚才看见沈先生出去了,往工部局的方向。”

    何思玥的心一沉。沈晏的伤口才刚结痂,根本不能多走动。

    “知道他为什么去吗?”

    周晓芸摇头,但小声说:“我听见他和杨律师说话,好像……好像是关于斧头帮的事。杜三爷被放出来了,虽然货要回来了,但……”

    但恩怨没完。

    何思玥懂,在这乱世,帮派就像水底的暗礁,你以为绕过去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撞上。

    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工作,将注意力从沈晏身上转移,可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傍晚,沈晏回来了。脸色比出去时更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谈成了。”他对何思玥说,语气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工部局答应加强码头巡逻,斧头帮那边……暂时不会找麻烦了。”

    “用什么换的?”何思玥问。

    沈晏愣了愣,笑了:“思玥,你真聪明。是,有代价。沈家捐给工部局一笔钱,用于租界治安。另外……码头的生意,让出一部分给工部局指定的公司。”

    “值得吗?”

    “值得。”沈晏握住她的手,“思玥,钱可以再赚,生意可以再做。但你和父亲的安全,医院的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而且,我已经开始把部分生意往重庆、昆明转移。上海……不知道还能守多久。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何思玥的心揪紧了。

    沈晏在安排退路——不是为他自己,是为沈家,为医院,为那些依靠他们的人。

    “你后背的伤……”她轻声说。

    “没事,好多了。”沈晏转过身,让她检查。

    何思玥小心地揭开纱布。

    伤口确实在愈合,新生的肉芽组织粉嫩嫩地长出来,虽然疤痕会很难看,但至少不会要命了。

    她重新敷药,包扎,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

    “思玥,”沈晏忽然说,“等重庆那边的安排妥了,你先过去。”

    何思玥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先过去。”沈晏重复,声音很轻但坚定,“重庆相对安全,我在那边买了处宅子,也联系了医院。你可以继续行医,也可以……等我去找你。”

    何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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