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进确实想到了办法。
他盯著那些在建筑群中往复呼啸的黑风,目光扫过那具安然无恙立在风中的阴骨儡,一个念头便渐渐成形了。
这些黑风对阴骨儡毫无威胁。
那么————若是用阴骨儡做一面墙呢?
他不再犹豫。
五具阴骨儡几乎在同一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梁进自己也从战斗形态退回了人形,他压低了身子,让五具阴骨儡迅速靠拢,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前后左右连同头顶,五面「人墙」严丝合缝地合拢。
他动了。
这面人墙裹著他,一步一步朝那片黑风靠过去。
梁进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他的后脊是绷紧的,体内的内力已经蓄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发动纵意登仙步逃离。
距离越来越近,那些黑风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一—不再是远处听来模糊的呜咽,而是近在咫尺的咆哮,像是无数柄刀刃在骨墙上反复刮擦。
黑风果然有了反应。
它们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呼啸著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但不是扑向阴骨儡。
它们在人墙的外围盘旋、环绕、试探,却始终不触碰阴骨儡。
梁进透过人墙的缝隙看得很清楚—这些黑风的目标,是他。
它们围著他转,像一群饿极了的狼围著一堆篝火,不敢靠近火焰,却又舍不得离开猎物。
它们正在疯狂地寻找缝隙,想要钻进来,想要触碰到人墙中间那个活生生的人。
梁进看著这一幕,心中浮起了一个念头。
「这些黑风对阴骨儡没有效果,无非是两个原因。」
「要么,是因为阴骨儡没有生命—黑风只对活物有反应。」
「要么,是因为阴骨儡的力量本质。」
阴骨儡来自《阴符龙蜕经》,《阴符龙蜕经》来自阴玺,而阴玺的本质,是那块古人从地底宫殿中取出的玉琮。
玉琮、玉璋、玉璜,还有眼前这片建筑群中祭坛上供奉的玉圭—这些东西,显然归属同一种存在,同一种力量体系。
玉璋和玉璜上的功法他还未曾修炼,但他修炼过另一门功法—《摩诃伽罗护法功》
,来自大荒血髓璧。
大荒血髓璧,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称之为「玉璧」。
和玉琮、玉璋、玉璜、玉圭一样,都是那种古老的、来历不明的玉器。
如果这个推论正确,那么修炼了《摩词伽罗护法功》的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不用再靠这些阴骨儡当挡箭牌?
「试一试。」
梁进终究还是决定冒险。
他从来不是一个畏首畏尾的人,更何况他相信,这一次尝试的结果,在日后或许能给他带来难以估量的收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摩诃伽罗护法功》。
内力沿著那些迥异于寻常武学的经脉路径开始流转,诡异,扭曲,像是把人体原本的经络图揉成一团重新画过。
而他的身体也随之起了变化。
内脏在腹腔中缓缓偏移,不是被外力推动,而是主动地、顺从地向新的位置挪去。
骨骼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正在形变,正在重新咬合。
这种程度的变化若是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内脏早已破裂,骨骼早已错位,人还没变完就会死。
但梁进的身体已经不是普通人的身体了。
他的筋骨、脏腑、血脉,都早已脱离了人类的生理框架,进入了一种更包容、更能容纳变异的混沌状态。
然后是他的脸。
两侧脸颊上,忽然隆起了两块肿块。
那肿块的生长速度极快,从最初的微微鼓起,到圆盘大小,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它们挤占了梁进大半张侧脸,沿著欢骨一路向后延伸,直抵后脑。
而在那两块光滑隆起的肿块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五官的轮廓闭著的眼睛,隐约可辨的鼻梁,还有嘴唇的线条和耳廓的形状。
那些五官还略显模糊,像是尚未完工的雕塑,但已经足够让人一眼分辨出那是什么。
那是两张闭目的人脸。
与此同时,梁进的后背也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麻痒一不是疼痛,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生长的撑胀感。
两条触手从他的肩胛骨下方破体而出,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毛发或鳞片。
它们有孩童手臂粗细,长度接近二尺,悬在梁进身侧微微摆动,看上去就像是他的背后又长出了两条手臂。
三面四臂。
距离传说中大黑天神降魔时的忿怒法相,他又近了一步。
这副模样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确实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