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昭明和云舒也开始说话。
他们没有力气说太长的话了,只能断断续续地,把自己心里的话往外掏。
他们说爱她,说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爱她。
这些话却让玉玲珑哭得更厉害。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爹娘就要走了。
他们把这些话说完,就会走的。
「玲珑————」
云舒的声音虚弱却异常温柔,带著母亲特有的关切:「这些年来————心里————可曾有过中意的人?」
玉昭明也喘息著,用尽力气说道,话语中带著最后的筹谋:「玲珑,若真不愿背负这担子————找个志同道合的————好夫婿————将责任交予他。」
「你只需平安快乐————延续我族血脉便足矣————对祖————也算交代了————」
玉玲珑愣住了。
她没想到爹娘会在这种时候,忽然把话题拐到这个方向来。
她从未往这方面细想过。
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
当年东海大战的时候,梁进确实也曾对她提过类似的建议,她当时只觉得那是权宜之计,没有往心里去。
可现在爹娘又提起。
可是————她哪来的什么心上人?
而且以她的身份,想要招婿又谈何容易。
她要招的夫婿,首先得是人中龙凤,天下间能入她眼的男子本就寥寥无几。
更何况,还要与她志同道合,有著推翻大干兴复大虞的共同志向。
这样的人,不是不容易找,是几乎不存在。
云舒看著她沉思的模样,轻声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最后闪了一闪。
「我看那个雄霸,就很不错。」
玉玲珑猛地抬起头。
云舒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轻,每一个字都像是要花掉她很大力气:「虽然他的容貌确实————确实有点让人难以接受————粗犷了些。」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然后才道:「男儿重在心————重在他待你好————护著你。」
云舒听得很清楚。
在玉玲珑的讲述里,除了梁进之外,再没有第二个年轻男子出现过。
说到别人的时候,玉玲珑的语气是淡的,客套的,点到即止的。
可说到梁进的时候,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暖。
那种暖不是对下属的赏识,也不是对盟友的信任,是一个女子提到某个男子时,声音里不自觉带上来的温度。
玉昭明也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雄霸此子,确实长得丑。」
他说得直白,不带半点拐弯。
「可男儿大丈夫,容貌并不重要。雄霸乃是举世罕见的绝顶天才妖孽,他武学天赋之高,连我都闻所未闻。如今他能够与一品武者正面硬战,其实力实在骇人听闻。」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人选不错,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的热忱:「听你说来,他虽然来历不明,但却忠心于你。来历不明恐怕是有苦衷,以后你们既然要结合,他必然也会倾吐来历,所以这倒不是问题。」
「若得他为婿,复国可期,你亦可解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真的在认真谋划这件事了。
他们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热切,像是要把女儿的后半生安排好,然后才能放心地离开。
玉玲珑听著,脸慢慢地烫了起来。
连爹娘都看好梁进?
难道他真的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梁进的模样—如果他能长得英俊倜傥,那她或许早就倾心于他了。
可他长得实在太丑了一点。
但似乎————他除了丑之外,也确实没有别的缺点了。
而这个丑,看得久了,好像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一时间,玉玲珑的心乱了。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穿过了厚重的石壁,穿过了黑风的呼啸,从外界传了进来。
那声音被石壁和风声削减了大半,却依然能听出其中的急切和笃定一「门主!还请再坚持一阵!」
「我已经想到办法!要不了多久就会救你出去!你一定不要放弃!」
是梁进的声音。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有力,如同黑暗中一道温暖的光束,瞬间驱散了殿内一部分阴霾,也击中了玉玲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玉昭明的眼中迸出一丝光芒,惊讶道:「这小子活著回来了?看来符隋聿已经败逃。他竟然真的能够正面击败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