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命运弄人
著头,不敢看梁进的脸,嘴唇抿得紧紧的。

    臣兹见状,忽然踢了小虫屁股一脚。

    那一脚看上去踢得很重,他整个人都往前倾,可脚落下去的时候却轻得像羽毛,连沙土都没踢起来。

    「快跪下!」

    他声音很大,大得整个屋子都在震:「小虫,你阿牛叔是我的好兄弟,我是你爹,他也是你爹。」

    「跪下,拜干爹!你要是不拜干爹,阿牛叔凭什么把一身本事教给你?」

    小虫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梁进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那孩子轻得像一捆干草,被他拎在手里,两只脚悬在半空,茫然地蹬了几下。

    他平静地看向臣兹,摇了摇头:「这事,以后再说。」

    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明天就走了,这辈子恐怕再不会和这些人相见。

    收弟子?收干女儿?

    怎么可能。

    他不想再跟他们有因果联系,不想再欠什么,也不想被欠什么。

    他还要继续走,继续找他的机缘。

    既然要断,就该断得果断,断得干净。

    臣兹一家三口愣在那里,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透了。

    臣兹搓著手,脸上的笑还挂著,可已经僵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梁进商量,又像是在跟自己解释:「阿牛兄弟,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我这人有时候口无遮拦,要是说错话冒犯到你,还请你见谅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虫,又转回来,声音更低了:「小虫今天得知我们要带她来拜你为师,高兴得不得了,一路上都念叨著以后要跟著你好好学。现在在小虫面前,能不能————先给我个面子?算我求你了。」

    臣兹一向直爽,说话做事从不拐弯抹角。

    这样局促窘迫的姿态,梁进还是第一次见。

    这也是他来到遗迹之后,第一次求人。

    小虫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紧紧攥著篮子,指节都发白了。

    梁进还是那句话:「臣兹,以后再说吧。」

    话说了两遍,就没有必要再说第三遍了。

    臣兹也明白这个理。

    他看了梁进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不解,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阿牛兄弟,是我们打扰了。」

    他顿了顿,似乎还想说几句客套话,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来。

    他心里是有些气的。

    他以为自己和梁进是好兄弟,以为梁进在他老婆孩子面前会给他这个面子,毕竟这不算什么难事。

    可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他转身拉著小虫往外走。

    小虫被他拽著,回头看了梁进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是茫然,像是不明白为什么阿牛叔不肯要她。

    女人还留在屋里。

    她向梁进微微鞠了一躬,动作很轻,像风吹过草叶:「叔叔,是我们唐突了,我替我家那口子给你道歉。他有时候做事不经过头脑,还请叔叔不要跟他计较。」

    话很诚恳,是真心实意的道歉。

    可这一切对梁进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将臣兹没带走的酒肉塞到女人手里:「嫂嫂,以后你们一家,好好生活。」

    女人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大概觉得这话说得太郑重了,像是在告别。

    梁进没多解释,只是把她们送出门外,然后关上了房门。

    屋里又安静下来了。

    火灭了,只有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

    梁进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知道臣兹失望,小虫失望,女人也失望。

    可他不在意。

    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因果。

    他和他们不过是沙漠里偶然相遇的两粒沙,风一吹就散了。

    明天以后,再不会有任何联系。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天还没亮,梁进就起来了。

    他给骆驼喂足了草料,又把水和干粮都捆好。

    一身衣服一把琴,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家当。

    他牵著骆驼走出屋子,月亮还挂在西天,淡淡的,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冰。

    遗迹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沙响。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打算告诉任何人他要走。

    他跟这里的人当初在沙漠里相遇的时候毫无征兆,走的时候也该如此。

    他牵著骆驼走过那条窄巷,走过那口枯井,走过那片已经长出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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