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也行。」
梁进轻轻搂著她,感受著她渐渐平稳的心跳,温声道:
「多歇一会吧。」
「这场水战想要结束,可没有那么快。」
凤舞点点头,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丹药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滋养著她透支的身躯。
那力量,温和而强大,让她迅速恢复著。
敏州城。
皇宫之中。
一座明黄色的道宫,静静矗立在皇宫深处。
殿内,香烟袅袅,烛火通明。
正中供奉著一尊巨大的中黄太乙神像,那神像面目慈祥,手持玉如意,俯瞰著下方跪伏的身影。女帝赵惜灵,正跪在神像面前,闭目祈福。
她穿著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可那龙袍上,却绣著太极图的纹样。
她的发髻高高束起,插著一根碧玉簪,面容端庄而肃穆。
城外轩河上的战争声,隐隐传入道宫之中。
炮火轰鸣,喊杀震天。
可这一切,丝毫不影响赵惜灵的膜拜。
她就那样静静地跪著,如同一尊雕塑,与世隔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人影,迅速步入了道宫之中。
来人四十岁上下,面容皎如冷月,未施胭脂却英气十足。
她身著一袭通犀软甲,那软甲贴合著身躯,勾勒出玲珑矫健的曲线。
腰间悬著一柄长剑,步伐稳健,带著一股公门中人特有的凌厉。
此人,正是曾经六扇门四大名捕之一,如今南方小朝廷的侍卫统领
残心。
她快步走到赵惜灵身后,单膝跪地,沉声道:
「陛下。」
「黄巾军,已经同朝廷大军开战了。」
赵惜灵依旧闭著眼,没有任何回应。
残心继续说道:
「黄巾军势如破竹,朝廷水军难以抵挡。」
「陛下……」
她顿了顿,擡起头,望著赵惜灵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否……转移圣驾到前线,与国师一同指挥作战?」
她这样劝说,无非是心中充满了忧虑。
赵惜灵和大贤良师,两人的地位悬殊……越来越大了。
赵惜灵虽然贵为女帝,大贤良师名义上只是国师,按理来说,国师应该听命于女帝。
然而一
赵惜灵却已经皈依了太平道,又拜了大贤良师为师。
这又意味著,在某些事情上,赵惜灵得听命于国师。
若是名分之争,倒也还好。
可如今的实际情况是
在这个小朝廷之中,神权,已经凌驾于王权之上。
朝廷的开支用度,物资调动,军事指挥,基本上都是大贤良师定夺。
赵惜灵如今所掌握的,也就只有一部分文官的人事任命而已。
这就显得赵惜灵,越来越像是一个……傀儡。
残心心中清楚,大贤良师之所以拥立赵惜灵,不过是为了名分。
他若是公然造反,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但他拥立了赵惜灵一一这位先皇唯一幸存的女儿。有了赵惜灵这面大旗,就使得他在名分上站得住脚。可真正的大权,从未落到赵惜灵的手中。
这让对赵惜灵一向忠心耿耿的残心,难免心中不忿。
如今,她建议让赵惜灵前往前线参与指挥,御驾亲征,便是希望赵惜灵能够在军中立下威望,以便日后……有机会同大贤良师争夺权力。
然而一
赵惜灵依然闭著眼,虔诚膜拜。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她何尝不明白残心的意思?
只是许多事情,已经不同了。
而她,也不是当年那个任性刁蛮的公主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不起波澜:
「残心。」
残心微微一怔,擡起头。
「朕也已经想明白,也看明白。」
「天命攸归……得先有那个命。」
她的声音,淡淡的,却带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朕的皇叔那么多。父皇驾崩之时,他们为了争权夺利,有的被下了狱,有的被刺杀,有的起兵造反兵败自尽。」
「大多……下场凄惨。」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
「朕如今现状,已经胜过他们千倍百倍了。」
「如今朝中有国师,一切井井有条。对内,百姓安居乐业;对外,能征善战。」
「朕又何必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