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跪倒在地,双手合十,朝著老鹰山巅的方向疯狂叩拜;有人抱头痛哭,将脸埋进泥泞的雨水里;更多的人在雨中跳跃、欢呼、嘶喊,状若癫狂!
这不仅仅是一场雨。
这是希望!是生机!是活下去的可能!
有了水,龟裂的土地可以重新滋润,干涸的河床可以再次流淌,枯萎的种子可以破土发芽,逃荒在外的亲人可以重返家园!
这场雨,能救活庄稼,能填满水井,能滋养牲畜,能挽回无数在饥饿与干渴边缘挣扎的生命!梁进静静地站在雨中。
他望著眼前这近乎疯狂的欢庆场景,望著那连接天地的雨幕,心中亦被深深震撼。
红色魂玉的威能,果然匪夷所思!
改天换地,呼风唤雨,这已不是凡俗武功能企及的境界,近乎于传说中的神通!
而且看这乌云的厚度与暴雨的烈度,这场雨绝非一时半刻能停,足以彻底浸润这片干渴了四年的大地。「这等力量………」
梁进眼神闪烁,雨水顺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
「我手中的那块红色魂玉,又蕴含著怎样的奥秘?」
他对燕孤鸿如何催动魂玉的细节,以及魂玉更深层的原理与限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与探究欲。这力量太强,也太神秘,必须弄清。
老鹰山之巅,红光早已彻底敛去,只剩下暴雨如注。
燕孤鸿耗尽一切的身影瘫倒在冰冷的巨岩上,气若游丝。
燕三娘、悲空与贺千峰第一时间掠至他身边,以内力护住其心脉,却收效甚微。
燕孤鸿这次损耗的不仅仅是内力,似乎还有更深层次的本源,面色灰败,生机黯淡。
燕三娘急得双目赤红,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她猛地想起什么,不顾一切地冲下山,在狂欢的人群中找到了梁进。
「宋寨主!」
她浑身湿透,发丝紧贴脸颊,声音因焦急而颤抖:
「我曾听爷爷提过,您有疗伤圣药,神效非凡!」
「求您……求您赐药!爷爷他……他快不行了!」
她紧紧盯著梁进,眼中满是恳求与绝望:
「只要您肯给药,我燕三娘欠您一条命!日后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梁进看著眼前这个向来骄傲倔强的女子此刻如此狼狈卑微,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但也没有为难。一则,燕孤鸿若真死了,他想打听红色魂玉的事就断了线索。
二则,系统出品的疗伤药他并不缺,用在此处也算物有所值。
他手掌一翻,一个温润的玉瓶出现在掌心,递了过去:
「盗圣前辈为解长州之厄,不惜己身,宋某钦佩。」
「些许药物,不足挂齿。人情之说,不必再提。」
燕三娘接过玉瓶,入手温润,知道绝非凡品。
她深深看了梁进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句:
「多谢!」
旋即转身,运起轻功,顶著暴雨拚命向山巅冲去。
梁进并不担心。
系统药物的效果他比谁都清楚,只要燕孤鸿还有一口气在,大概率能救回来。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身边。
跟随他而来的宴山寨弟兄们,此刻同样沉浸在巨大的激动与亢奋之中。
他们任由暴雨浇淋,一个个仰著头,张开嘴接著雨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下!使劲下!下他个三天三夜!!把地都灌透!」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豪汉子大吼著,声音在雨幕中传开。
「老张,你听到了吗?这雨声!多好听!!比什么曲子都好听!」
一个年轻些的汉子眼眶发红,对著同伴喊道。
「是啊……多久没听过这么大的雨了。」
被叫做老张的中年汉子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寨主,等这场雨下透了,来年开春,咱们长州……又能活过来了!」
「我爹我娘带著我弟妹逃荒去北边了,我得赶紧捎信,不,我亲自去接他们回来!家里的老屋不知道塌没塌,地肯定荒了,得赶紧收拾,还能赶上冬麦……」
另一个汉子喃喃自语,已经开始盘算。
「咱们宴山寨……是不是也能回去了?回到咱的老地盘上去?不用再东奔西跑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话。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哗哗雨声。
随即,更多的目光带著期盼、渴望、以及一丝不安,投向了梁进。
梁进沉默地听著。
这些弟兄,大多是长州本人士。
他们骨子里,还是眷恋著那片生养他们的土地。